這一掌落下,季天鵬未曾催動任何武技。
僅憑築基九重的修為加持,掌勢依舊霸道滔天,威勢駭人。
山嶽般的壓力鋪天蓋地傾覆而下,一隻凝實無比的巨大掌印驟然成型,裹挾勁風狠狠拍向林楓。
季天鵬所修《百鍊金剛身》,已然臻至通脈境界。
周身經脈盡數拓寬,可容納的靈力與氣血遠超同階修士,根基穩壓普通築基九重修士一籌。
他境界雖止步築基,可全力出手的威力,已然初具靈海境的威勢。
「這下糟了!」
李柳面色一白,心頭驟緊。
季天鵬顯然並未留手,一出手便是全力。
這般強橫一擊,換做尋常築基九重弟子都要身受重創,更何況修為看似平平的林楓?
一旁的司徒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乎已看到了林楓血灑當場的慘狀。
「住手!」
就在掌印即將落定的剎那,一道威嚴的聲音陡然響徹全場。
幾乎同一瞬間,那威勢滔天的巨掌憑空瓦解。
磅礴力道盡數化作輕柔清風,吹得林楓衣袍獵獵翻飛。
林楓眉頭微蹙,循聲望去。
在場所有弟子盡數一愣,也紛紛下意識轉頭。
喧鬧的人群瞬間向兩側分開,一道身著莊重黑袍、衣袂繡著「執法」二字的身影緩步踏來。
來人正是執法堂的祁長老。
林楓與季天鵬的賭鬥風波早已在內門傳遍,自然也驚動了宗門高層。
「祁長老!」
眾人臉色劇變,即便是位列內門十大妖孽的頂尖弟子,也連忙躬身行禮,神態恭敬。
季天鵬起身之後,率先開口控訴。
「祁長老,這名新晉弟子太過狂妄,只因武師弟態度稍顯傲慢,便逼迫他自扇十記耳光,極盡羞辱!」
「我實在看不下去,出手稍加懲戒,並不算過分吧?」
百鍊宗門規較為寬鬆,內門弟子私下切磋較技乃是常事。
只要不鬧出人命,大多不會驚動執法堂出面干預。
「若在平日,老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
祁長老目光如電,語氣強勢:「可秘境試煉僅剩二十餘日,時間緊迫,你二人此刻死斗,一旦出現什麼閃失,該如何是好?」
「祁長老放心,我自有分寸,不會傷及他性命。」
季天鵬心中不甘,試圖辯解。
「胡鬧!你可知宗主對此次秘境試煉何等重視?」
祁長老面色一沉,厲聲呵斥。
「這場試煉不僅關乎你們個人機緣,更關乎六大宗門的整體排名!」
「若是我百鍊宗能奪得頭名,有莫大好處!」
「什麼?!」
季天鵬、石冰等一眾頂尖弟子聞言,皆是目光閃動,神色變幻。
眾人全然未曾想到,這場看似尋常的秘境試煉,竟藏有這般深層玄機。
「此事屬於宗門高層隱秘,老夫不便多言。」
「試煉開啟之日,你們自會知曉全貌。」
祁長老不願過多透露,在狠狠瞪了季天鵬一眼,沉聲喝令。
「再敢私自動手,老夫便將你帶回執法堂嚴懲!」
身為執法堂長老,祁長老威嚴深重。
一聲厲喝宛若驚雷炸響,震得在場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季天鵬不敢違抗,只得乖乖收斂氣息,垂手站定。
可他心中怨氣未消,沉吟片刻,再度抬眸,冷冷看向林楓。
「既然武鬥不成,那我們便文斗一決高下。」
「林楓,你可敢與我賭一場?」
「又賭?」
林楓聞言,下意識瞥了人群中的司徒狂一眼。
只見司徒狂臉色瞬間鐵青,咬牙切齒,滿心的憋屈與惱怒。
「我近來賭運尚可,不妨說說,你想賭什麼?」
林楓嘴角微揚,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內門有一處修煉聖地,名為萬鈞塔。」
「此塔共計十八層,塔內遍布重力禁制與玄妙法陣,每層皆有金剛石煉製的傀儡鎮守。」
「唯有擊潰當層所有傀儡,方能登頂下一層。」
「你我二人依次登塔闖試,誰登頂層數更高,便是勝者,你可敢應戰?」季天鵬挑釁道。
這般比拼無需近身廝殺,既能為武千鴻等一眾麾下挽回顏面,亦可彰顯他十大妖孽的絕對實力。
萬鈞塔的名頭,林楓早有耳聞,只是從未親身踏入其中。
聽聞塔內的重力禁制,與那神秘小塔的重力囚籠頗為相似。
一時間,眾人神色各異。
石冰當即冷聲嘲諷:「季天鵬,你此舉未免太過無恥!」
「林楓初入內門,從未適應過塔內的特殊重力,你這般比拼,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此話一出,周遭弟子紛紛點頭附和。
萬鈞塔內的重力環境與外界截然不同,即便是老牌內門弟子,也需長期適應方能穩步闖塔。
林楓不過一名新晉弟子,毫無闖塔經驗,貿然應戰無異於自取其辱。
季天鵬聞言,面露不悅,卻也不敢輕易頂撞石冰。
武千鴻唯恐林楓退縮,當即出言挑釁。
「林楓,你先前不是聽狂的?現在怎麼慫了?」
「好!」
出乎所有人意料,林楓竟應下了賭鬥,同時問道:「說說看,此次賭注是什麼?」
石冰滿臉愕然,全然沒想到林楓會貿然接下。
秦滔冷眼旁觀,嘴角噙著不屑,暗罵一聲:「蠢貨!」
「我若取勝,你需當眾跪在武千鴻幾人面前,自扇百記耳光。」
「每扇一記,便高聲喊一句我錯了!」
季天鵬眼中閃過一抹亮色,趁熱打鐵道:「除此之外,秘境試煉開啟後,你需做我的扈從,事事聽我調遣,唯我馬首是瞻。」
「可以!」
林楓神色淡然,滿口應下,從容反問:「那你若是輸了,該當如何?」
「賭注由你定!」
季天鵬雙手環胸,眼神戲謔。
在他心中,自己絕無落敗可能。
「你若落敗,秘境之內,便做我僕從,全程遵從我的命令。」
林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呵呵!還真是異想天開,我應下了!」
季天鵬嗤笑一聲,毫不猶豫應下賭約,隨即轉頭看向祁長老。
「祁長老,我與林楓以文斗分勝負,此番您總該沒有理由阻攔了吧?」
祁長老眉頭緊鎖,看向林楓,出言叮囑:「林楓,萬鈞塔兇險特殊,切記量力而行,不可逞強。」
「弟子謹記長老教誨!」
林楓拱手,看向祁長老的目光多了幾分微妙變化。
「既然你二人自願賭鬥,老夫便不再阻攔,就此為你二人做個見證。」
祁長老袖袍輕拂,轉身便要朝著萬鈞塔移步。
「且慢!」
突然,一聲大喝響起,驚得眾人紛紛側目。
只見司徒狂立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林楓。
他此刻的樣子,宛如一頭被激怒的蠻牛,戾氣十足!
短暫沉寂過後,司徒狂大步走到林楓身前,怒聲說道:「林楓,我也要與你賭一場!」
林楓微微一怔,疑惑道:「不知司徒兄想賭什麼?」
「五萬靈石!我賭季師兄必勝!」
司徒狂如同孤注一擲的賭徒,雙目赤紅,高聲喝道:「你敢接下這場賭局嗎?」
林楓盯著司徒狂看了幾息,忽然低頭一笑,唇角微揚。
在他低頭的瞬間,兩個字清晰傳入眾人耳畔:「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