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縱容了一周。
直到今天，那道紅痕已經清晰得無法忽視，觸目驚心地纏在她白皙的腳腕上。
聞昭辭心裡的愧疚徹底壓過了所有的私心，他趁著桑玖檸午睡的空隙，悄悄伸手，把那根銀色細鏈條偷偷摘了下來，藏進了書桌最底層的抽屜里。
他垂著眼，指尖捏著冰涼的鏈條，心裡打著一個荒唐的算盤。
先藏起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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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以後他真的留不住她，如果桑玖檸真的受不了他，想要離開他，那他就把她抓回來。到時候，這根鏈條，剛好能重新鎖住她。
這輩子，他好像都學不會放手，尤其對桑玖檸，半點都不行。
可現實根本沒給他胡思亂想的機會。
桑玖檸一覺醒來，習慣性地晃了晃腳腕，沒聽見熟悉的鈴鐺聲，低頭一看，腳腕上空空如也。
她當即就找了過來，跑到書桌前，湊到正在看書的聞昭辭身邊，語氣帶著點小小的委屈和疑惑：「聞昭辭，我的腳鏈呢？你是不是給我拿走了？」
聞昭辭書頁的指尖一頓，抬眼對上她澄澈乾淨的眼眸，心裡那點陰暗的心思瞬間無處遁形。
「你還給我好不好？」桑玖檸輕輕拉著他的衣袖晃了晃，語氣軟軟的，帶著習慣後的依賴，「我聽慣了鈴鐺的聲音，戴著也好看，少了它總覺得怪怪的。」
她日復一日地纏著他要，眼神真摯又純粹。
聞昭辭看著她鮮活溫柔的樣子，心底那點偏執的盤算徹底崩塌、潰不成軍。
他終究是扛不住她的軟磨硬泡，更扛不住自己對她的萬般縱容。
良久，他伸手輕輕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跟前，抬眼定定地看著她，眼神一絲忐忑，像是徹底繳械投降，把自己所有的秘密和陰暗都攤開在她面前。
「老婆，我跟你說實話。」
他的語速很慢，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其實我在你手機里裝了定位器，還有監聽器。你每天在哪裡上課、和誰說話、做了什麼事，我全部都知道，一清二楚。」
「所以，這根腳鏈，其實根本沒必要戴了。」
說完這句話，聞昭辭的心瞬間懸了起來，掌心悄悄沁出了薄汗。
他心裡緊張得要命，大腦不受控制地瘋狂胡思亂想。
他想，正常人被人偷偷裝定位、裝監聽，被人這樣全方位掌控隱私，肯定會生氣、會反感，會覺得窒息，會覺得他變態、控制欲太強。
換做別人，恐怕早就害怕得躲開，吵著要和他劃清界限，甚至徹底離開了。
他已經做好了迎接她怒氣、冷戰，甚至疏離的準備，心臟緊緊揪著，酸澀又惶恐。
可桑玖檸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預料。
她眨了眨眼，臉上沒有半分生氣，沒有害怕，更沒有半點牴觸，只是淡淡笑了一下，語氣輕鬆得不像話：「我知道啊。」
聞昭辭猛地一怔，瞳孔微微收縮，直直看著她。
「你早就知道？」
「對啊。」桑玖檸坦然地點頭，一點都不藏著掖著，眉眼依舊溫柔明媚，「我早就發現手機有點不對勁了。」
她早就察覺到了異常，只是從來沒點破過。
她百度過無數次，怎麼治癒偏執型人格，怎麼安撫沒有安全感的戀人，網友說這叫用魔法打敗魔法。
他想用掌控留住她，那她就坦然接受他所有的不安，用最坦蕩、最堅定的偏愛，徹底填滿他所有的空缺和惶恐。
「裝就裝唄，這有啥的。」桑玖檸湊得更近了些，抬手輕輕摸了摸他蹙著的眉頭，「你想看就看，想知道我的動靜就知道，我又不會跑，沒什麼好藏的。」
聞昭辭怔怔地看著眼前笑意溫柔的小姑娘，整個人都愣住了，緊繃了許久的心臟，在這一刻轟然鬆弛下來，一滴淚落下，一股滾燙的暖意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真好，真的太好了。
他抬手緊緊抱住她，把臉埋在她的頸窩，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清甜的味道，心裡所有的陰暗、不安，全都被她一點點撫平。
這輩子，能遇上桑玖檸，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與此同時，一家私人診療心理診室里。
陽光透過潔淨的玻璃窗，灑在病床上，室內安靜又溫暖，沒有半分壓抑的氣息。
傅燕辰半靠在床頭，給他問診的是從業多年的肖醫生，四十多歲，氣質溫和沉穩，說話溫柔又有耐心，也是這一個多月來，一直陪著他走出心理陰霾的人。
這一個月，規律的心理疏導、按時的藥物治療，再加上那個人的出現，一點點照亮了他的世界。
肖醫生翻完手裡最新的複診記錄，抬頭看向狀態肉眼可見變好的傅燕辰，語氣輕快又欣慰：「以你現在的心理狀態和情緒穩定性，完全可以停藥了，不用再依賴藥物輔助了。」
傅燕辰聞言，輕輕點了點頭，眼底帶著淺淡又乾淨的笑意，眉眼舒展。
真正治癒他的，是那個每天圍著他笑、嘰嘰喳喳陪著他的小姑娘。
肖醫生觀察著他的神情，忍不住隨口問道：「外面走廊里那個一直在等你的女孩，就是你之前每次複診都提到的，那個突然闖進你生活的小姑娘吧？」
傅燕辰眼底的笑意更深，語氣帶著藏不住的歡喜：「嗯，她現在是我女朋友了。」
「挺好的。」肖醫生由衷地點頭誇讚，「我剛才看了一眼，小姑娘眉眼乾淨，看著特別陽光。」
傅燕辰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女孩笑起來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輕聲緩緩道來。
「她特別好。」
「她不管什麼時候，都笑得特別陽光，特別燦爛。」
她活潑、熱烈、鮮活，像一束衝破所有黑暗的光，直直撞進他的世界裡。
「她就像個小太陽。」傅燕辰的語氣輕柔，眼底也是暖意，「獨一無二的，只屬於我的小太陽。」
肖醫生笑著說道：「那你以後就不用再來診室複診了，也不用吃藥了，好好生活，好好和小姑娘在一起就行。」
傅燕辰抬起頭，微微頷首，：「好，謝謝肖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