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哥」短短三個字撞進耳里,傅燕辰渾身瞬間泛起一層雞皮疙瘩,渾身不適,語氣焦躁又牴觸:「檸檸平日裡的零花錢全是我給的,輪得到你在這兒裝闊擺場面?」
桑廷嚴看著眼前針鋒相對、火藥味十足的兩人,眉頭死死擰成一團,重重落座沙發,低沉的嗓音帶著壓不住的質問:「聞昭辭,今天這事不說明白,你別想出這個門。」
聞昭辭將聘禮卡輕放在茶几上,往前踏出一步,脊背挺得筆直。
出門前他早已做好應對桑廷嚴發難的準備,指尖反覆攥緊又鬆開,態度誠懇坦蕩:「桑叔叔,我和檸檸是真心相愛的,之前刻意瞞著您是我的過錯,我跟您認錯。」
傅燕辰在旁輕嗤嘲諷:「真心能當飯過日子?」
桑廷嚴太陽穴突突直跳,抬手按住發脹的額頭,冷聲呵斥:「都住口!聞昭辭,你和檸檸私自登記結婚,雙方長輩連面都沒見過,你們眼裡究竟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聞昭辭垂著眸靜靜聽訓,半點沒有辯駁,依舊態度恭順:「這件事全是我的問題。我怕拖延下去橫生枝節,大舅哥又總勸檸檸跟我分開,我心裡實在不安。整件事都是我一意孤行,您要責罰,儘管沖我來。」
傅燕辰被這番話氣得失笑,伸手指著聞昭辭:「你聽聽,這話明里暗裡不就是點我?」
聞昭辭抬眼,坦然遞去一個「正是此意」的眼神,氣得傅燕辰臉色更差。
桑廷嚴緩了緩心緒,沉聲道:「兩家長輩從未碰面。我雖說早知道你的存在,可到現在,我連自家女兒嫁去了什麼樣的人家都不清楚。」
聞昭辭低眸回話:「我的婚事我自己能做主。至於家父,他遠赴非洲打理礦場,繼母從不會插手我的私事。」
傅燕辰抓住話柄譏諷:「你倒是狠心,親爹扔去挖礦,這都算得上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了。」
「談不上非法,全程簽的正規勞務合同,是他自願前往。」聞昭辭淡淡拆解,「說到底這事還要拜你所賜。當初你聯合聞昭哲聯手打壓我非洲的項目,單日虧損數千萬。我的財產全數都是我老婆的,她心疼家底,這筆巨額虧空總得有人填補。」
傅燕辰一時語塞,心底暗自煩躁:能不能別張口閉口都是「我老婆」,聽得人渾身彆扭。
桑廷嚴也很煩,靜默片刻,落下一句決斷:「聞昭辭,近期你先不要和檸檸見面。」
聞昭辭順從應聲,心底卻另有盤算——不能明著見面,他還能翻窗私會,暫且順著岳父的意思總沒錯。
Mua! (*╯3╰)
桑玖檸下課第一時間撥通聞昭辭的電話,語氣帶著幾分擔憂:「老公,我爸有沒有為難你?」
聞昭辭嗓音悶悶的,裹著幾分委屈:「大舅哥處處針對我,專挑我的短處說,好在咱爸還算通情達理。」
桑玖檸沉默幾秒,輕聲安撫:「你多讓著他一點,他最近一直在看心理醫生,按時吃藥調理。」
「聽老婆的,我不跟他計較。」聞昭辭語調立刻軟下來,帶著討好,「那我現在去找你好不好,下午陪你一起上課。」
「好。」
往後幾日,聞昭辭要麼寸步不離守在學校陪著桑玖檸,夜裡就悄悄把人接去隔壁他名下的獨棟別墅,全程刻意避開桑廷嚴。
他囤滿了桑玖檸最愛的青檸味小雨傘,別墅里每個角落都放上兩三盒。
偌大的房子,他總帶著桑玖檸像尋寶一般四處溫存,家裡任何一處角落都成了二人的私密天地。
知曉桑玖檸偏愛他西裝革履、架著金絲眼鏡的模樣,他更是搜羅了各式各樣新奇服飾,狐狸、人魚等全套造型堆滿一整間衣帽間,夠兩人輪番嘗試上一整個月。
他還特意讓人定製了一條細巧金腳鏈,腳踝貼合處墜著一枚小巧金鈴,心心念念想系在桑玖檸白皙纖細的腳踝上,想像著她走動時叮叮作響的模樣,心底滿是繾綣占有欲。
與此同時,傅燕辰耗費無數心力,終於從父親手中拿到了當年溫芝茹事發的完整視頻。
交涉時父親渾身戾氣,滿身傷痕痛罵他冷血瘋子,這類刺耳的話他早已聽麻木,全然沒放在心上。
溫芝茹事發想要逃竄,還是聞昭辭手下的人出手攔下,單憑這件事,傅燕辰對這位妹夫的牴觸總算消減了幾分。
可這份緩和沒持續多久,聞昭辭一通電話直接打了過來,語氣輕快得意:「大舅哥,我就知道你辦事不靠譜。溫芝茹的事我已經跟岳父全盤說明,他還誇我處置得當。」
傅燕辰心底無語:真不知道這人哪來的底氣,自己剛對他改觀,他就來招人煩。
☆
夜色剛沉,路燈暈開暖黃的光。
桑玖檸輕手輕腳從隔壁別墅的側門溜出來,裙擺還沾著晚風的暖意。
可剛踏進自家院門,迎面就撞見立在玄關的桑廷嚴。
男人整張臉黑得徹底,周身氣壓低得嚇人,一雙銳利的眼眸死死鎖著她,眼底的怒火幾乎要溢出來。
桑玖檸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慌了神,下意識停下腳步,小手緊張地攥緊了衣角。
桑廷嚴這幾天一直壓著脾氣,他特意叮囑聞昭辭不許私下見面,本以為那小子看著穩重守禮,會乖乖聽話。
他甚至默許聞昭辭住在隔壁,想著隔得近,總能安分一點。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兩人居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夜夜私會,半點沒把他這個岳父、沒把他定下的規矩放在眼裡。
「回來了?」桑廷嚴的聲音冷得發沉,帶著壓抑的怒火,字字都透著危險,「這幾天,天天往隔壁跑,是嗎?」
桑玖檸垂著腦袋,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小聲辯解:「爸,我就是過去坐一會兒……」
「坐一會兒?」桑廷嚴被她輕飄飄的話徹底激怒,怒火瞬間衝上頭頂,轉身從玄關櫃抽屜里抽出一根實木戒尺,握在手裡發出清脆的磕碰聲,「我看你是膽子長上天了!我交代的話,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