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秦棲寒保持著偏頭的姿勢，目光定在助理臉上，像要把那句話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拆開了重新聽一遍。
」已經回國了」
——每個字都認識，拼在一起卻像一堵牆猛地拍在他臉上，他大腦嗡嗡作響/
他猛地坐了起來。動作太急太快，輸液的針頭從他手背上硬生生扯脫，帶出一串血珠濺在白色的床單上，但他像完全感覺不到痛一樣，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腳踩上地面的瞬間他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了半步，助理撲過來扶他，被他一把推開，力道大得助理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後背撞上牆壁發出一聲悶響。
」她什麼時候走的。」秦棲寒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嘶啞的、帶著一種近乎撕裂的尖銳，」什麼時候？」
助理扶著牆站穩，聲音發顫：」昨天晚上……十點的航班，秦總您先別動——」
秦棲寒已經走到了病房門口。他穿著病號服，後背的布料皺成一團，額角的紗布洇出的血色比方才擴大了一圈，從白色的邊緣滲出來，順著太陽穴往下淌了一道。
然後他被兩隻手從身後按住了。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衝進來，一左一右鉗住他的胳膊往回拖，他的後背重重撞上床沿，整個人被按回床上。
他的手還在往前伸著，手指在空中胡亂抓了一把，攥住了一隻護士的手腕，指節扣得死緊，那護士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手機。」他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眼睛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瞳孔里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光，」把我手機給我。」
助理從公文包里抖著手翻出他的手機遞過去，秦棲寒一把奪過來，屏幕亮起來的時候他花了幾1秒才讓自己的視線聚焦在撥號界面。
他按下去，手指在發抖，按錯了兩遍才輸完她的號碼。
嘟——嘟——嘟——
無人接聽。
他又打了好幾遍，然後是咔嗒一聲輕響，接通了。
那端安靜了一秒，然後傳來她的聲音：」餵。」
秦棲寒攥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你……你在哪。」
」我在國內。」她說，」你好好養傷，醫院的人說你可能有腦震盪，別亂動。」
秦棲寒的呼吸粗重得像是要從胸腔里炸開，他攥著病號服前襟的手用了力，把布料的纖維攥出一把細密的褶皺。」你走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你傷得不輕，我不想打擾你休息。」
」你不想——」秦棲寒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尖銳得變了調，又硬生生壓下來，」雲沐芊，我差點死在那裡，你連等我醒過來都不等？」
電話那頭沉默著。
」你說話。」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你跟我說句話。你在哪，我派人去接你，你回來，陪在我身邊!」
」秦棲寒。」她打斷他，聲音依然平靜，」我說了，你好好養傷。我現在不想回去。」
」你在說氣話。」他說，聲音在發抖，」你回來我們好好說，你要走也行，我們一起走，你不能就這樣丟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