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棲寒，」
她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晰，」我問你一個問題。」
逆著光，他深邃的輪廓在昏暗的床頭燈下顯得格外分明，他坐回了她身邊，等著她的下句話。
」你有沒有想過，」她說，語氣像是隨口一問，」以後要跟什麼樣的人結婚？」
秦棲寒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了。
原本還算柔和的面容，眉骨微微壓了下來，眼神在昏暗的光線里驟然沉了下去，連帶著肩膀的線條都硬了幾分。
」你什麼意思。」
雲沐芊面上沒有露出來，甚至還笑了一下，用那種輕飄飄的語氣又補了一句：」我就是問問嘛。你不跟周雪在一起了，那你以後要跟什麼樣的人在一起？」
她的話音剛落，秦棲寒的手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股力道不算重，但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掌控感，他俯下身來，把她籠罩在他身體和枕頭之間的那一片狹小空間裡。
」你問我以後跟誰在一起？」
他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慍怒，」雲沐芊，你問我這種問題？」
他的手指收緊了一些，扣在她腕骨上的力道讓她微微蹙了一下眉，但她沒有掙開。
」我跟周雪分手是為了誰，你不知道？」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她，」你以為我是閒得沒事做？」
雲沐芊被他壓在身下，讓他冷靜一些。
」你現在問我以後要跟什麼樣的人結婚？」但是他冷靜不下來，」我肯定是跟你在一起。你聽清楚沒有？」
她忽然發現自己不敢接話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做好了隨時抽身的準備，但此刻被他按在身下，被他那種近乎灼熱的目光盯著，她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敷衍他。
」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想多了。」
」以後別問這種問題。」他低聲的，」我不愛聽。」
」好。」她道:」那我就不問了。」
可是秦棲寒卻沒有這麼容易放過她，他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裡：」雲沐芊，你到底想不想跟我在一起。」
她的腦子告訴她，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順著他的話接下去，用一個輕鬆的態度把這個話題滑過去，像她之前無數次做的那樣。
她擅長這個。
所以她笑了一下，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湊上去在他嘴角輕輕啄了一下：」當然想啦。我怎麼會不想跟你在一起。」
但這一次他沒有鬆手，她話音剛落，秦棲寒的手就抬了起來，掌心貼上了她的頸側，把她按回了床上。
」雲沐芊。」他叫她的名字，」你看著我。」
」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跟我在一起。」
雲沐芊的喉嚨動了一下，他的掌心貼著她的脖子，手很大，幾乎能把她整個脖頸攏住，那種被完全掌控的感覺讓她呼吸微微滯了一瞬。
」我不是說過了嘛……」但這一次她嘴角剛彎起來，他拇指的力道就加重了一點，讓她的笑頓在了半途。
」你別跟我嬉皮笑臉。」他說:」認真回答我。」
她不笑了，」我是認真跟你在一起的。」
秦棲寒看了她好幾秒，扣在她頸側的手指才慢慢鬆開，坐直了身體，臥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雲沐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剛才被他扣過的地方有一圈淺淺的紅痕，她揉了揉那個位置，然後把被子拉起來裹住自己，轉過臉去不看秦棲寒。
秦棲寒坐在床邊，感覺到她忽然冷下來的氣場，側過頭來看她：」怎麼了？」
」你生氣了？」
」沒有。」
秦棲寒在原地坐了幾秒，然後他伸出手去碰了碰她的肩膀：」雲沐芊。」
她沒有理他。
」沐芊。」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點試探的意味。
她還是沒理他，只是偏了一下頭，把臉轉到更邊的方向去。
秦棲寒看著她那個縮成一團的背影，脫了鞋上了床，從背後靠過去，手臂從她腰側繞過去環住了她。
」生氣了。」
雲沐芊被他圈著，沒有掙扎，但也沒有回頭：」你剛才太兇了。」
秦棲寒的手臂在她腰上收緊了一點，下巴蹭了蹭她的肩窩：」又凶了？」
」你掐我脖子。」她說，語氣帶著一點控訴的味道，」差點把我掐死。」
」我沒有掐你。」他說，聲音裡帶了一絲無奈的笑意，」我只是按著你。」
」那不一樣嗎。」
秦棲寒把手覆在她那隻揉著手腕的手上，撥開她的手，低頭看了一眼她腕骨上那道淺淺的紅痕，輕輕揉了揉那塊皮膚。
」對不起，」他說，聲音低低的，」我下手沒注意輕重。」
他這個人是這樣的，只要不談離開他的事情，他就溫溫柔柔的，但只要一察覺到不對勁，就立刻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