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靜悄悄的,連一絲風都沒有。
「給本侯仔細搜!有任何異常的地方立刻來報!」鍾廷聿站在院子中央,厲聲下令。
護院們舉著火把散開。
不多時。
一個護院激動的喊了起來:「侯爺!您快來看這兒!」
鍾廷聿眼睛一亮,大步走過去。
這裡的青石板磚上,赫然印著兩團漆黑的人形黑色焦狀粉末!
夜風恰好在此時吹過,捲起幾縷黑灰,一股若有似無得皮肉燒焦的惡臭,鑽進了鍾廷聿的鼻腔。
鍾廷聿緊張的心臟砰砰直跳。
這不是謠言。
那兩人,真的被燒成了灰燼!
母親的本事,竟然已經精進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若當真如此,看來自己還不能和母親太過生分,免得真讓母親失望了。
可隨之而來的,便是憤怒。
母親既然有了這等通天手段,為何要突然改變態度對大哥那邊的人好?
為何要把大哥那個廢人從這破院子裡接走,和他作對?
難道母親知道了什麼?
不可能!
這件事絕無第三人知曉!
既然母親不幫自己,那就他自己來,先把最後一次的血拿到手再說。
「把府里護院全都給本侯叫上!帶上傢伙!」鍾廷聿厲聲吩咐,「跟本侯去松鶴堂!」
「是!」
松鶴堂外。
鍾廷聿帶著幾十位護院氣勢洶洶走了過來。
「把門給本侯打開!」
王大四個家丁根本來不及阻止,就被幾個護院給架著拖走了。
院門也被兩個護院給打開了。
這動靜瞬間驚醒了松鶴堂里的所有人。
大家都急忙穿上衣服探頭查看。
周嬤嬤披著外衣,舉著一盞燈籠出來查看。
待看清來人,她嚇得臉都白了,卻還是硬著頭皮擋在了正房的台階前。
「侯、侯爺!夜深了,老夫人已經歇下了,您帶著這麼多人持刀硬闖,這是要……」
「滾開!」
鍾廷聿連半句廢話都懶得說,抬起一腳,狠狠踹在周嬤嬤的胸口上。
周嬤嬤慘叫一聲,整個人便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廊柱上,發出痛苦的哀呼聲。
「都給本侯聽好了!所有人都待在你們房間不許出來!如有反抗,直接打死!」鍾廷聿冷酷地下達了命令。
護院們立刻分工明確的守著房門,防止有人跑出來。
松鶴堂里的下人全都縮在房間裡不敢動彈,生怕惹惱了侯爺送了命。
「砰——」
鍾廷淵、溫靜嫻和鍾時初一家三口早就被外面的動靜驚醒,慌忙穿好衣服聚在一起。
鍾廷淵用輪椅將妻子和孩子護在身後,目光冷冷盯著門口,心中忐忑不安。
鍾廷聿滿身戾氣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手持大刀的魁梧護院,將本就不寬敞的房間頓時被堵得水泄不通。
看著三弟來勢洶洶的架勢,鍾廷淵心頭猛地一沉。
他沒忘記,今日是初一。
他原以為,今早躲過了被放血的命運。
可如今看來,終究還是躲不過這一劫了。
鍾廷聿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輪椅上的大哥,以及他身後的瑟瑟發抖的大嫂和侄子。
借著火光,他才發現。
往日裡總是穿著一身破舊發餿衣裳、蓬頭垢面的大哥,今日竟換上了一身價值不菲的藍色暗紋錦袍。
他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消瘦,但骨子裡透出來的世家公子的清貴氣度,竟能看出幾分當年那位驍勇少將軍的影子。
就連乾瘦的沒有幾兩肉的大嫂和侄子,如今也清洗的乾乾淨淨,穿著尊貴體面。
三人這副刺眼的模樣,鍾廷聿心頭的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喲,大哥大嫂今日這身打扮,倒是有幾分人模狗樣了。」
「本侯差點都忘了,大哥曾經是如何鮮衣怒馬,丰神如玉,大嫂是如何傾國傾城,無人可及了。」
鍾廷聿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冷笑,眼神猶如打量待宰牲口。
「怎麼?真以為換了身皮,又躲在母親這松鶴堂,你們就能安枕無憂了?」
「你們做夢吧!誰也不能阻擋本侯的計劃!」
他從袖中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大哥,你已經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了,你最好認清自己的身份!」
「這輩子,你就算穿得再像個人,也只配做我鍾廷聿腳底下的一條狗,一個供我予取予求的血奴!」
話音未落,鍾廷聿握緊匕首,毫不猶豫地朝著鍾廷淵胸口狠狠刺了過去。
就在刀尖距離鍾廷淵胸口僅剩寸許的剎那——
「嗡——」
一道刺目的金光,毫無預兆從鍾廷淵胸口處爆發開來,帶著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壓,狠狠撞在鍾廷聿的胸口。
「咔嚓」一聲悶響,傳出骨頭斷裂的聲音。
鍾廷聿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雙腳離地倒飛了出去,重重砸地上。
「噗——」
鍾廷聿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胸前大片的衣襟。
他捂著劇痛的胸口,臉色慘白如紙,不可置信地盯著毫髮無損的鐘廷淵。
鍾廷聿聲音里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驚恐與憤怒:「剛剛那是什麼鬼東西!」
鍾廷淵也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除了衣服,什麼都沒有。
但他剛才分明感覺到,在那刀尖即將觸碰到自己的瞬間,有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從他體內湧出,將所有的致命傷害盡數擋下。
是母親?
鍾廷淵腦海中突然閃過鍾老夫人的臉龐,還有她臨走前的那句『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原來,她是認真的,不是隨口敷衍。
她竟然真的在自己身上,留下了這等神鬼莫測的保命手段!
溫靜嫻在旁看到如此驚險的一幕,被嚇得差點驚叫出聲。
她立刻伸手捂住兒子的眼睛,不讓他看到即將發生的血腥恐怖的畫面。
溫靜嫻知道自己今日不能再受刺激了,她努力壓抑著,不讓情緒有太多起伏。
可她看到剛剛這驚險一幕,很難不激動後怕。
她感覺自己的肚子再次抽痛起來,可體內有一股暖流涌動,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但她並未注意到,全部注意力都在大爺和兒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