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大腦傳達這個信息之後,聞淮序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推開她。
虞聽雨毫無章法,只是胡亂的碰著他。
汪航只是不經意間看了車內後視鏡一眼,頓時大驚失色,方向盤都轉了半圈,但又被他眼疾手快扳了回來。
聞淮序的身軀同樣劇烈的抖了下。
發生的太過突然,誰也沒想過會是這種情況。
距離太近了,從來沒有這麼近過。
虞聽雨聞得到聞淮序身上的味道,冷松與龍井茶融合在一起的清冽的木質調,荷爾蒙都攜帶著攻擊性,將她重重圍困住,怎麼也掙不開。
她心甘情願掉進他的圍獵陷阱里。
虞聽雨再次湊近時,聞淮序下意識扶住了她的腰。
他的喉嚨頓時發緊,額頭上的青筋重重跳了下。
不對。
這完全不對。
聞淮序眉心緊緊的蹙了起來,只覺得落在她後腰上的手逐漸發熱發燙。
「小……」
他得說些什麼話制止她,他必須要說些什麼。可他剛張開唇,虞聽雨就見縫插針。
瞬間,聞淮序的所有克制險些崩裂,他手臂上青筋凸起,氣息再也不能那樣平穩,什麼也顧不上了,一門心思只想把虞聽雨移開。
但虞聽雨哪肯,她攥著聞淮序的衣服,下意識的狠咬了一下。
刺痛感頓時傳來,聞淮序來不及管自己是否破了相,他閉了閉眼,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是他頭一次手足無措,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來處理剛剛發生的始料不及的事。
可馥郁的香氣裹著淡淡的酒精氣息似有似無的氤氳在自己的鼻尖,他好像也喝醉了。
而下一秒,他又聽見虞聽雨帶著哭腔說:「怎麼辦,我還是好喜歡你……」
汪航一門心思開車,連絲毫表情都不敢有,他只當沒聽清。
可聞淮序不能。
霓虹燈透過車窗一縷一縷落進來,照的聞淮序的臉忽明忽暗,他疊著長腿,依舊是那副儒雅端正的姿態。
可誰也不知,他的心裡猶如一陣海嘯經過,攪得他連一絲思考的能力也沒有。
他甚至懷疑起了自己的聽力。
虞聽雨竟然說喜歡他。
喜歡他?
聞淮序冷靜不下來,將車窗降到最低,試圖讓風把理智吹回來,餘光卻瞥見靠在窗邊終於安靜下來的虞聽雨,髮絲被風拂得凌亂。
他的動作快過思考,又把車窗緩緩升起。
剛才察覺出她出了汗,夜風一吹,很容易感冒。
不管怎樣,她的身體是第一位。
虞聽雨真是喝了太多的酒,說完這句話沒多久後就閉上了眼,身體因為慣性朝旁邊倒去,正好倒在了聞淮序的肩頭。
她闔著眼,睫毛上的淚水還沒幹,白皙的面容暈著一層淡淡的粉霞,溫熱的呼吸灑在聞淮序的頸肩。
要是以前,聞淮序一定會把虞聽雨護在懷裡,讓她睡的安穩一些,可現在,他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動作,背脊僵硬的挺直,好像連碰她都不敢。
她不對。
他也不對。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時,聞淮序依舊沒有動作,修長的手指搭在膝蓋上,耳邊是虞聽雨平緩綿長的呼吸聲。
汪航打開后座車門時,他抬了抬眼,這才意識到已經到家了。
靜姨聽見引擎聲後走了出來,先是看到了聞淮序被咬破的嘴角,她愣了一下,連忙關心問:「二少爺,您這裡是怎麼了?」
聞淮序下意識舔了一下傷口,痛感再次襲來,甚至還有淡淡的血腥味,但他只是皺了下眉,什麼也沒說。
虞聽雨睡的很沉,沒有一點要醒的跡象。
「小姐這是喝酒了?」靜姨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酒精味。
聞淮序將人從車裡抱出來,壓低聲音吩咐說:「靜姨,做個醒酒湯一會送上樓。」
「好,我馬上去。」
虞聽雨許是被他們的說話時吵了一下,短暫的睜了一下眼,對上了聞淮序晦暗莫測的目光,她好像忘記了自己在車上都做了些什麼,雙手摟住了他的脖頸,嗓音又低又輕的叫了自己一聲。
聞淮序抱著她的雙手倏地一僵。
這聲稱呼好像在提醒他些什麼,於是他沒有應聲。
把虞聽雨抱進二樓房間好像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關門出來之後,他單手撐在了走廊的牆角,連呼吸都喘不勻。
聞淮序腳步有些虛浮的下了樓,迎面靜姨端著醒酒湯走上來。
靜姨恭敬問他:「二少爺,醒酒湯好了,給您還是……」
聞淮序腳步沒停,只留下一句:「您餵她喝下去吧,麻煩了。」
靜姨忙擺擺手,說這是她應該做的。
只是有些納悶,以前類似的這種事一向都是聞淮序親力親為的,怎麼今天讓她代勞了。
書房裡,汪航還沒走,小心翼翼的覷著聞淮序的臉色。
他只是抬了抬眼,汪航瞬間明白了聞淮序是什麼意思。
「您放心,我什麼都沒看見也沒聽到。」
汪航沉聲保證,話語懇切真摯。
干他這一行的,做到守口如瓶是第一要務。
聞淮序掀他一眼,沒有說話,事實上他自己也在思考,他應該是什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