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低沉的近乎嘶啞，可落在虞聽雨耳里卻是醇厚與繾綣，她甚至聽出幾分哀求的味道。
可他該求自己什麼呢？
明明是她在奢求，她想求聞淮序的愛，想求未來他的身邊沒有別的女人，他們就這樣過一輩子好了,哪怕只是以現在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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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的哪裡遠。
僅僅只是兩米的距離而已，比她與他之間不可跨越的階級近多了。
即使距離近了，可心能近嗎？
虞聽雨的鼻頭瞬間酸澀，潮氣染濕了眼睫，視線模糊不清，她仿佛也要站不穩。
她低了低頭，不願讓人看出，邁開腿走了進去。
她的嗓音又低又輕，語氣似是責怪：「你怎么喝了這麼多酒?」
聞淮序沉默無言的看她，半晌沒有動作，突然撐著手肘想坐起來，只是酒勁還上著頭，動作有幾分遲鈍與緩慢。
見狀，虞聽雨扶著他的小臂，讓人靠在了床頭。
房間裡的燈開的很暗，光線昏昧，聞淮序雖然醉酒，但凌冽的上位者氣勢不減，他薄唇輕啟，話里聽不出是責備還是其他的情緒。
「還知道回來。」
這話像根細針，瞬間戳破了虞聽雨強忍的情緒。
她的眼眶猛地被淚水灌滿，望著他，眼底水光瀲灩。
她就用那雙水潤又固執、委屈的眼睛看著他，聲音哽咽，話也說得連不成句：
「明明是你……是你說讓我走了，就不用回來了……」
虞聽雨毫不畏懼的指控聞淮序的罪責，耍著她的小脾氣，才不會管他在外是什麼身份呢。
本來就是他先說的前提，結果又怪上自己不回來了。
有錯誤就得指出來，知錯能改就好。
這是他教給自己的。
可聞淮序看起來仍舊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虞聽雨頓時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她咬了咬唇，嗓音硬邦邦的，作勢就要往外走：「那我現在離開好了，省著你看我不順眼……」
但還沒等她真的有所行動，手腕處倏地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隨後被人攬住了腰肢，瞬間傳來酥酥麻麻的癢意。
虞聽雨愣住了，低頭，看到了聞淮序骨節分明的大掌，牢牢的扣在那裡，力道重的讓她動彈不了。
聞淮序的額頭抵在她的後腰處，低低的嘆出一口氣。
這樣一個身嬌體軟的她又被自己弄哭了，他可真是罪無可恕。
聞淮序將她轉過身，漆黑的眸盯著她泛紅的眼睛。
虞聽雨知道聞淮序在看自己，但就是不去看他，明顯憋著一股氣。
聞淮序眼底的酒意似乎清醒了幾分，他抬起手，鉗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
「怎麼脾氣越來越大了，都是誰慣出來的，嗯？」
他眯了眯眼，不緊不慢的問。
盯著他的眼神，虞聽雨的心顫了一下，無聲又落下一行淚。
還能有誰？
從她小心翼翼來到這個『家』開始，給予她最多的溫暖的是聞淮序，寵著她把她慣成這個樣子的還是聞淮序。
現在他倒是『惡人』先告狀上了。
可這次虞聽雨回來，不是為了和他吵架的。
昨夜弄成那個局面，她心裡不好受極了。
如今看到聞淮序這個樣子，她知道，兩個人都在痛苦，為昨晚的種種。
虞聽雨突然用力貼在了聞淮序的胸膛前，牢牢的抱住他，像是幼時摔跤後無助的尋找最親近的人。
她的鼻尖是他身上淡淡的酒氣與熟悉的茶香，任由眼淚肆意落在聞淮序的衣服上。
虞聽雨抬起那雙潮濕的水眸，嗓音輕微顫著：「……我們以後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她不能接受聞淮序昨晚那樣的態度，一次已經讓她難過至極。
男人身上溫熱的體溫隔著布料傳進她的四肢百骸，讓她不由得安定下來不少。
只有虞聽雨自己清楚，這個求和的懷抱中藏著多少她的私心。
這是她眼下唯一能名正言順靠近他的機會，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何時。
頸間沾著她特有的馨香，混著淚水的潮氣，聞淮序被撲得慣性後靠，深吸了一口氣，抵在床頭。
他低下頭，望著懷裡微微抽動著的小身影，喉結猛地咽動了一下。
聞淮序感受著懷裡柔軟的觸感，讓他不自覺身軀一僵，只能抬起掌，緩緩的落在虞聽雨的後背，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散在了空氣中。
他又何嘗想吵架？
就算是要教育，也應該找到一個合適的方法。
昨晚實在是氣昏了頭……可就算再怎麼生氣，也不該說出讓虞聽雨走了就別再回來的那種話，說完他其實就後悔了。
「好。」聞淮序輕輕撫著她的背，指尖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輕顫。
不知是不是喝醉了的緣故，他一時之間還有些恍惚，懷裡人窩在他的懷裡委屈的模樣，竟與幾年前重疊，讓他心頭一軟。
「這次是我不好。」他的嗓音放得更柔：「小魚不哭了。」
可虞聽雨是越聽到別人安慰就越難過的性子，淚水染濕了她的臉頰，手掌胡亂的抱著聞淮序的脖頸，上氣不接下氣的說：「下次你不許再不分青紅皂白就生氣了，我根本沒有……沒有……」
虞聽雨剛想告訴他，她根本沒有談戀愛，搬出去也不是為了和別的男人同居。
可話到嘴邊，她卻猛地想起了與楚辰聿說的那些話。
要是聞淮序問起，她心裡那個很喜歡很喜歡的人是誰，那她該怎麼答？
虞聽雨自己也知，其實她不是個會撒謊的人，所有情緒都擺在臉上，若是聞淮序刨根問底，她很難嚴絲合縫的應付過去。
「沒有什麼？」聞淮序的腦子被酒精攪得昏昏沉沉，他閉上了眼，眉心微蹙，耳朵卻在細細聽著她的話。
虞聽雨及時止住了話，從他的懷裡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淚，換了個話題。
「沒什麼，你把醒酒湯喝了再睡吧。」
她伸手端起一旁的碗。
聞淮序掃了一眼，聲音意外：「你親手做的？」
虞聽雨點了下頭。
醒酒湯剛出鍋不久，還冒著熱氣，她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兩下，遞到了聞淮序的唇邊。
聞淮序的目光落在虞聽雨低垂的眼睫上，順從的張開了口，就著她的手將醒酒湯喝了下去。
喝完後虞聽雨拿過紙巾替他擦了擦嘴，又扶著他躺回床上，把被子蓋好，照顧的可以說是無微不至。
聞淮序又嘆了一聲，似乎是感慨：「長大了……」
虞聽雨沒說話。
她當然是長大了，不然怎麼可能會對聞淮序產生這種不為人知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