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媽是受害者,當初被渣男矇騙,懷胎六甲還被從樓梯推下去,險些一屍兩命。
他們母子都是豪門濫情者的獻祭品,母親背負小三的罵名,像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兒子自幼便遭受無盡的欺凌侮辱,夾縫裡艱難求生。
為什麼始作俑者卻依舊可以享受著富貴安逸的生活,當初犯下的錯只是一樁無關緊要的風流韻事,這不公平。
阮芙跟姜小姐那雙怨懟的眼神對視上,「你滾不滾?等著第二個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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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姐不敢多說什麼,只好捂著臉灰溜溜離開。
阮芙回頭,滿眼關切地看著賀逸珩,「你別把她的話放心上,就當她在放屁。」
賀逸珩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在她身上,好像每次都是這樣,在他人生黑暗昏沉之際送來溫暖和光亮的人永遠都是阮芙。
等在賀家老宅外的趙璟年垂眸看了眼手上的腕錶,阮芙已經進去快半個小時了,還沒出來。
他坐不住了,下車進去尋人。
賀瑾白說阮芙進來祭拜過老爺子以後就離開了,人應該不在老宅了。
那可真是邪門了,賀瑾白說人不在老宅,可趙璟年守在門口根本沒見阮芙出來過,這麼一個大活人難不成憑空消失了?
靈堂門外的一個年輕女傭站出來,說阮芙剛才向她打聽了賀逸珩的事情,可能是去了後院。
又是賀逸珩,聽到這個名字,趙璟年忽然有些頭疼。
他邁步匆匆往後院的方向去找人。
後院長廊上,賀逸珩跟阮芙道了句謝。
他臉色蒼白得厲害,昨夜他跟老爺子發生了爭執,老爺子在跟他爭吵時斷了氣。
整個賀家都說他是氣死老爺子的孽障,把他綁著跪在老爺子床邊挨了家法,鞭痕滲著血觸目驚心,他滿身傷痕都沒來得及處理。
又掛心自己母親的安危,已經將近一天一夜滴水未進,身體已然要支撐不住。
阮芙的臉在他眼前逐漸出現重影,看不清晰。
「賀逸珩,我知道你媽媽的事了,你別擔心,我去找我爸和我哥,我讓他們想辦法幫你。」
他現在已經聽不太清耳邊的話,大腦一片混沌,臉上毫無血色,身體也在陣陣顫抖。
阮芙覺得他狀態不太好,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
燙得厲害。
「你發燒了?」
她有些著急,「你現在必須去醫院,我聽人說你挨了家法。」
賀逸珩的傷口沒及時處理,感染引起高燒。
此刻腳步虛浮,身體也跟著搖晃,根本站不穩。
「賀逸珩,你怎麼了?」
阮芙伸手扶住他的身體。
他順勢張開雙臂,把阮芙抱進懷裡,腦袋抵在她肩膀上,整個人的重量都倚在了她身上。
這一幕恰好被趕來尋人的趙璟年看到。
他的妻子被別的男人抱在懷裡。
她推了兩下,可賀逸珩已經脫了力,只能倚著她才能勉強站定。
「你快放開我,我幫你叫醫生。」阮芙剛要大聲喊人,還沒來得及張口,就看到了趙璟年臉色陰鬱地朝她走來。
他抬手拎著賀逸珩的後衣領,把人從阮芙懷裡扯開,然後不由分說的朝這傢伙揮了一拳。
賀逸珩本就虛弱不堪,自然禁不住趙璟年的拳頭,重重摔倒在地,嘴角滲出鮮血。
旁人動了手,多半會失控失態,面目猙獰。
可趙璟年全然不同,收回手時,姿態依舊端正挺拔,沒有歇斯底里的嘶吼和粗俗的斥責。
他周身漫開的壓迫感足以讓人膽寒心驚,這是久居頂層的上位者才有的不怒自威。
「賀少到底懂不懂分寸?」
賀逸珩模樣極盡狼狽,半死半活的癱倒在地沒有力氣爬起來。
阮芙有些生氣的推了他一下,「趙璟年!你幹嘛要打人?」
她想蹲下去查看賀逸珩的情況,可身旁的男人卻扯住了她的手臂,動作強勢的把她圈進自己的臂彎里。
她掙扎了兩下,男女力量懸殊,根本掙脫不開。
趙璟年承認自己剛才有些衝動,但賀逸珩接二連三挑戰他的底線,實在忍無可忍。
只挨了一拳而已,就癱倒在地爬不起來,這樣的廢物竟還妄圖同他競爭。
趙璟年眼神輕蔑,居高臨下審視地上的男人。
阮芙抬頭對上他那雙幽深難測蘊藏怒意的深眸,無奈道:「賀逸珩生病了,你能不能先搞清楚狀況啊?」
生病了就能隨便抱他的妻子?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趙璟年此刻很不爽,壓制著滿腔翻湧的醋意,儘可能用平和的語氣跟她講話。
「他姓賀,賀家不會讓他死掉。」
話落,他扯著阮芙的胳膊離開,鐵了心不想讓她繼續搭理賀逸珩。
趙璟年走得很快,步伐邁得很大,被她緊緊拽著手臂的阮芙顯然有些跟不上他的腳步。
胳膊被他大掌攥得生疼,細白肌膚上留下了紅得發紫的掌痕。
把她帶上車,關上車門的瞬間,他才鬆手。
「你到底發什麼瘋?真的弄疼我了!」
阮芙眼圈紅得透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和手臂上都被留下了深淺不一的痕跡,既委屈又生氣。
真的很痛!
她皮膚太白太嫩,平時輕輕碰一下就會泛紅,更何況被他大力粗暴的拉扯。
趙璟年氣血上頭,一時之間沒注意到分寸,看到她手臂上刺眼的紫紅掐痕,才發覺自己剛才真的有些不太理智。
「抱歉小芙。」
他嗓音柔緩的跟她道歉,想伸手替她揉一揉傷處,卻被阮芙無情躲開。
「我不要你碰!」
趙璟年擰著眉,臉上帶著煩躁,以為阮芙是因為他打了賀逸珩才跟自己置氣,才不想讓他碰。
「小芙,你能不能聽話一點?」
說完這句,他便不顧阮芙掙扎反抗,圈著她的細腰把人抱在腿上。
緊接著便彈出隨車醫藥箱,找了對症的藥膏擠在手心替她擦拭青紫傷處。
阮芙滿腔委屈,痛得眼淚簌簌滑落。
「趙璟年,我討厭你!」
她哽咽著,帶著濃重哭腔,控訴他的罪行。
「你竟然敢把我弄傷,我胳膊都要被你扭斷了,我討厭你……」
她哭個沒完,在趙璟年替她擦藥時,一個勁兒罵他混蛋。
擦完藥,阮芙眼淚還在掉,眼神幽怨地瞪他。
「小芙,我不是故意的。」
趙璟年滿目心疼地看著她胳膊上的青紫掌痕,很自責。
「我沒想傷害你。」
她賭氣,抽抽嗒嗒道:「可是你已經傷害了。」
趙璟年並不知道賀逸珩母親被綁,還挨了家法,也不知道他被姜小姐大肆羞辱,發了高燒。
他只知道這傢伙一直纏著他的妻子不放,還趁他不在緊緊抱著他的妻子。
趙璟年從來都是個四平八穩,冷靜克制的人,任何人任何事都難以令他心底泛起波瀾。
除了阮芙。
好像每次都是這樣,只要是跟她有關的一切人和事,都是他的情緒開關。
「你剛才像瘋子,你嚇到我了!道歉也沒用。」
趙璟年心臟被刀子刺穿,翻滾著無盡的苦澀酸水。
他的小芙說他像瘋子,是否會因此嫌棄他,不再愛他?
不可以。
趙璟年心底湧起一股從來沒有過的,很陌生的感覺,忐忑,害怕。
「可是小芙,他剛才抱著你,他妄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你讓我怎麼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