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明天領證，阮芙當晚又把一頭金髮染了回來。
剛洗完澡，阮芊敲響了她的房門。
「怎麼了呀姐姐？」她笑盈盈去開門。
阮芊心裡總是不踏實，她對阮芙那些話表示懷疑。
「芙芙，你真的喜歡趙璟年嗎？我不希望你為我做犧牲。」
她以為憑藉阮芙鬼靈精的性格，一定會逼退趙璟年，由趙家提出退婚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可事與願違，明天就要領證，阮芊心中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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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去找爸媽和哥哥，總會有辦法的，大不了就和趙家撕破臉。」
端莊沉穩識大體的阮芊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不禁讓阮芙有些驚訝。
「可是姐姐，阮家的醫療科技項目必須和趙家合作，撕破臉就麻煩了。」
阮家正研發新一代智能醫療設備，唯獨缺少關鍵的醫用微型智能晶片。該項核心技術壁壘極高，由趙氏集團獨家掌控研發與量產。
兩家聯姻也是在為項目深度合作保駕護航。
「放心吧姐姐，我是真的喜歡趙璟年。」她一臉傲嬌，「你知道我的性格，沒人可以勉強我做不願意的事情。」
「真的嗎？」阮芊半信半疑。
「當然！我才不是那種捨己為人的人。」
她探身湊近，附在阮芊耳邊小聲道：「姐，你就別操心我了。想辦法攻略哥哥，跟哥哥坦白心意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
阮芊臉上肉眼可見地浮起紅暈，謹慎地四下張望，「小聲點兒。」
兩人站在房間門口，並未進屋，阮芊生怕她們的悄悄話會被旁人聽見。
阮芙：「哥哥在書房，不會聽到的。」
「聽到什麼？」江祁聿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
他剛從書房出來，一轉頭就看到這姐妹倆鬼鬼祟祟在聊悄悄話。
江祁聿身形挺拔，骨架利落修長，松松套著一身純色家居服，鼻樑架著一副黑色半框眼鏡，周身氣質內斂清冷。
兩個人像是被點了「一動不動穴」，定在原地。
「聊什麼呢？」他緩步靠近。
阮芙努了努唇，「這是我們姐妹倆的秘密，不能告訴你。」
江祁聿挑唇，話音慵懶打趣，「孤立我是吧？」
「哪兒能啊。」
阮芙連忙轉移話題，順便幫阮芊探探口風，「對了哥，你和岑小姐怎麼樣？」
提到他的聯姻對象，阮芊不禁有些忐忑，指尖不動聲色捏緊了裙擺。
他眸光平淡，沒什麼複雜情緒，「挺好的，先相處一陣。」
「那你們現在是什麼關係？朋友？還是男女朋友？」
「朋友。」
這兩字一出，阮芊明顯鬆了口氣。
「哥，你之前不是挺排斥家族聯姻嗎？爸媽給你介紹過很多個，你都拒絕了，怎麼突然想通了？」阮芙在套他話。
這個問題令江祁聿有些不自在，他的眼神從阮芊身上滑過，摻了些意味深長。
「嗯，想通了。」
對比阮芊的克制隱忍，阮芙明顯急了。
「你想通什麼了？」
她像個長輩，語重心長說教晚輩，「婚姻大事你一定要慎重，人就活著一次，必須要和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才行。」
江祁聿和阮芊同時被她逗笑，兩個人不約而同說了句，「人小鬼大。」
她動手扒拉江祁聿，「除非你和岑小姐兩情相悅，否則我不會祝福你們的。」
「我和岑小姐八字沒一撇呢，你還是先操心自己吧。」
阮芊唇角不自覺上揚，她忽然覺得「八字沒一撇」這幾個字比世界上的任何樂章都要動聽。
——
次日上午，約好的九點鐘來接她領證。趙璟年人都到了，她才剛醒。
何姝上樓催了她很多遍，可阮芙愣是一點兒不急。
慢悠悠洗漱，慢悠悠化妝，讓他等會兒又何妨。
同趙璟年一起來的還有趙老爺子，帶著聘禮單子，商討婚宜。
何姝催促道：「趙璟年可以等，但老爺子是長輩，讓他老人家等久了會顯得咱們阮家女兒沒規矩。」
被催的沒辦法了，阮芙才加快速度，匆匆忙忙從衣櫃找了件純白t恤和黑色百褶裙，搭配小白鞋。
她換好衣服以後，站在穿衣鏡前照了照，丸子頭梳得蓬鬆飽滿，妝容精緻清淡，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踏進高中校園了。
打扮漂亮會讓心情跟著變好，阮芙步伐輕盈地下樓。
樓下正廳里，趙老爺子坐主位，一行人談笑風生。
各種名貴禮品擺了滿桌，還有一本紅彤彤的聘禮冊子，很厚。
阮芙默默感嘆了句，「趙家在北城如日中天，還是太有實力了。」
看到阮芙下樓，何姝笑得溫婉，朝她招手，「芙芙，快來給你趙爺爺問個好。」
她三步並作兩步，上前見禮，笑容燦爛明媚，「趙爺爺好，我是阮芙。」
老爺子有些年頭沒見過這小丫頭，一眨眼出落成了大姑娘，即將成為他的孫媳婦。
「芙芙是吧，這丫頭真是討喜。」
得了誇獎，她眉眼彎彎沖老爺子道謝。
光顧著跟長輩聊天，差點忘記欣賞「青春洋溢」的趙璟年。
男人坐在沙發側席，他今日褪去挺括正裝，只穿一件簡單幹淨的純白T恤，搭配利落黑褲。
簡約素淨的穿搭卸去了平日的沉冷壓迫，連同冷硬輪廓也一併被柔和沖淡。
沒有半分違和，反而透著鬆弛乾淨的少年氣。
阮芙眉眼狡黠，衝著趙璟年揚眉，「趙先生今天蠻清爽啊。」
男人唇角微勾，聽出了她話里的調戲意味。
「阮小姐滿意就好。」
趙老爺子打量著眉來眼去的兩個人，笑得和藹，「去吧，別耽誤了領證的好時辰。」
阮芙起晚了，磨蹭了半個中午，眼下已經快11點了。
「走吧。」趙璟年起身，朝她伸手。
阮芙從容挽上他的臂彎，同他一起離開。
——
抵達民政局。
司機拉開車門，兩人下車。
阮芙剛抬腳，發覺自己的鞋帶鬆了。
她今兒穿的是一雙款式簡單的白色板鞋。
「等我一下。」
阮芙喊住他，隨即準備蹲下繫鞋帶。
趕在她蹲下之前，趙璟年先一步在她面前折腰屈膝，伸手替她系上鞋帶。
阮芙拒絕道：「趙璟年……我自己可以系。」
男人沒理會，快速幫她系好。
站在一旁的司機用力揉揉眼睛，看到眼前這幕，他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
民政局門口，素來冷傲寡淡、生人勿近的趙先生，居然會單膝跪地替一個小姑娘繫鞋帶，很難不驚訝。
阮芙垂眸看向半跪在自己腳邊的男人，眉梢輕揚，「有勞趙先生為我屈膝，多謝啦。」
他緩緩起身，慢條斯理撣去褲子上的灰塵，聲線低沉慵懶地回應，「你我夫妻，不必言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