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顧延沒再多說，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帶著她往車的方向走：
「先上車，你渾身都濕透了，再站下去真要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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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還停在原地，車燈亮著。
吳齊韋已經站在車邊，看到顧延帶著人過來，二話不說拉開了后座車門。
顧延彎腰把舒姿扶進去，自己跟著坐進來，順手帶上了車門。
車門一關，雨聲和風聲都被隔絕在外。
吳齊韋上車，發動車子，順手按了個按鈕，后座與前座之間的隔板緩緩升起，將前後隔成兩個獨立的空間。
暖風從出風口徐徐吹出，車廂里很快暖和起來。
顧延從旁邊拿過一個袋子遞給舒姿：「先把濕衣服換下來，別感冒了。」
舒姿接過袋子，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滴水的戲服，又抬頭看他：「你轉過去。」
顧延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轉過身去面朝車窗。
舒姿打開袋子，裡面是一件灰色衛衣和一條深色運動褲，是他的。
她快速脫下濕透的戲服，套上乾爽的衣物，熟悉的氣息裹上來，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好了。」
顧延轉回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衛衣太大了，肩線滑落到臂彎，袖子長出一截，襯得她整個人小小一隻。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腰，輕輕一提，把她從旁邊的座位上抱到了自己腿上。
舒姿愣了一下，順勢靠進他懷裡，腦袋抵在他肩窩，整個人縮成一團。
顧延低頭，握住她露在袖口外的指尖，冰涼的。
他沒有出聲，只是把她過長的袖口一圈一圈往上卷，露出她纖細的手腕，然後換了一隻，繼續卷。
舒姿看著他低垂的眉眼，鼻尖又開始發酸。
她小聲開口：「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顧延目光落在她臉上：「視頻那天掛了之後，我就去訂票了。」
舒姿抬起頭看他，眼眶又開始泛紅：「你那邊是凌晨四點……」
「嗯。」顧延的聲音放得很輕，「但我等不了了。」
舒姿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砸在顧延的手背上。
她這段時間積壓的所有東西，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
顧延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抱得很緊。
舒姿埋在他胸口，肩膀還在微微抽動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好累啊，顧延。」
顧延低下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放得更柔了：「我知道，所以我來了。」
兩人都沒有再開口。
他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不急不緩，像哄小孩子一樣。
車廂里只剩下暖風輕輕吹拂的聲音。
舒姿靠在他懷裡安靜了好一陣，才抬起頭，眼睛還紅著，但已經不哭了。
顧延低頭看著她，低聲問了一句：「餓不餓？」
舒姿點了點頭，「餓。」
「想吃什麼？」
「想吃你做的。」
舒姿看著他：「酒店不是有小廚房嗎？你給我煮碗面就行。」
顧延目光軟了一下，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好，回去給你煮。」
舒姿這才滿意了，重新靠回他懷裡，把臉埋進他胸口，又補了一句：「要加雞蛋。」
顧延低低笑了一聲：「加兩個。」
車子在酒店門口穩穩停下。
吳齊韋熄了火，朝隔板那頭低聲說了一句：「顧總，到了。」
顧延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舒姿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整個人蜷在他懷裡，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貓。
他沒有立刻動，安靜地抱了她一會兒，才輕聲叫了她一句：「糯糯，到了。」
舒姿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沒有睜眼。
顧延沒有再叫第二遍，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把她穩穩抱好，下了車。
剛走了兩步，舒姿在他懷裡動了動，醒了過來。
「我自己走。」
她拉了拉他的衣領，聲音還帶著困意，「你飛了那麼久，別抱了。」
顧延低頭看了她一眼，沒堅持，把她輕輕放下來，轉而伸手攬住她的肩，帶著她往酒店裡走去。
到了房間門口，舒姿輸了密碼，推門進去。
顧延跟在她身後，帶上了門。
「先去洗澡。」他看了一眼她還半濕的頭髮，「別著涼。」
舒姿點了點頭，從衣櫃裡拿了睡衣，轉身走進了浴室。
與此同時，酒店附近某個隱蔽的角落裡，一個戴著鴨舌帽的身影低頭看了一眼相機屏幕，放大了照片。
畫面里，顧延牽著舒姿的手走進酒店大門，兩人的側臉清晰可辨。
他滿意地勾了勾嘴角，迅速打開微博，編輯了一條帖子配上照片發了出去。
然而，帖子發出去不到三十秒，頁面突然顯示「內容已被刪除」。
他愣了一下，以為是網絡問題，又重新發了一次。
這一次更快，幾乎是在點擊發送的瞬間，頁面直接跳轉到「該內容不存在」。
他皺了皺眉，切換到另一個帳號，試圖重新上傳，卻發現帳號已經被凍結了。
他心頭一跳，又接連查看了幾個同步發帖的渠道。
無一例外，全部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他甚至來不及截圖，所有痕跡就已經被抹除得一乾二淨。
他抬頭看了一眼酒店大樓的方向，背後忽然一陣發涼。
舒姿洗完澡出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側和脖子上，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在淺色睡衣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她走到顧延身後，也不說話，直接把濕漉漉的腦袋往他後背上一靠。
顧延正在拆麵條包裝的動作頓了一下，偏過頭看她：「頭髮不吹乾就跑出來？」
舒姿沒動，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聲音軟綿綿的：
「不想動，你幫我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