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姿無言以對，沉默了兩秒，老老實實地拿起菜單：
「……行，我自己點。」
她低頭翻了翻，利落地點了幾道招牌菜，然後把菜單遞迴給曲宣：
「行了，我點完了，你看看要不要再加點你愛吃的。」
曲宣接過菜單，掃了一眼，又加了兩個菜，然後合上菜單遞給服務員：
「先這些吧，不夠再加。」
服務員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包間裡安靜下來。
舒姿的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一看，是顧延發來的消息：
先是一張照片。
圖片裡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番茄牛腩面，旁邊還擺著一碟小菜，賣相很好。
緊接著跟了一條文字：
粘人大狗狗：「今日午餐報備√」
舒姿看著那張照片，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昨晚視頻里她讓他以後三餐都要報備，沒想到這傢伙第一天就執行得這麼到位。
她正想回復，那邊又追了一條過來：
粘人大狗狗：「收工了？吃飯了嗎？」
舒姿先回了那張照片，「很棒，獎勵一個親親(˘³˘)♡」
她又拍了一張桌面的照片發了過去，附了一句：「等飯ing~」
曲宣坐在對面，看她低頭打字時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問了一句：
「男朋友查崗？」
舒姿抬起頭，也沒否認，笑著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報備午餐呢，昨晚剛立的規矩，今兒就開始執行了。」
曲宣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意：
「顧延這種人，居然也肯乖乖報備？」
舒姿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一臉淡定：「那得分人。」
曲宣笑了一聲，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那看來小弟弟，是真的沒機會了。」
舒姿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一臉認真地糾正道：
「不是有沒有機會的問題，是他壓根兒就不是我的菜，我不喜歡比我小的。」
曲宣笑著擺了擺手：「行吧行吧，不逗你了。」
話音剛落，包間的門被敲了兩下，服務員端著托盤走了進來，一盤接一盤地把菜擺上桌。
剁椒魚頭、小炒黃牛肉、酸豆角炒肉末、蒜蓉空心菜，熱氣騰騰地鋪滿了半張桌子。
曲宣拿起筷子，朝舒姿揚了揚下巴：
「嘗嘗，這家的剁椒魚頭是招牌，做得特別好。」
舒姿也不客氣，夾了一筷子魚肉送進嘴裡，眼睛一亮：「嗯！好吃！」
曲宣笑了笑，也夾了一筷子。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劇本聊到拍攝計劃，又從拍攝計劃聊到各自的入行經歷。
曲宣說話不急不緩，偶爾反問舒姿一兩句，氣氛輕鬆自在。
期間聊到劇本里某一段對手戲時，舒姿放下筷子，認真地問了一句：
「曲姐，下午那場情緒轉折挺大的，你打算怎麼走？」
曲宣也放下筷子，認真想了想：
「順著來吧，我覺得那場戲的關鍵不在於爆發，在於收著演。」
她看了舒姿一眼，「你呢？」
「我也這麼覺得。」
舒姿點了點頭，「收著比放著難，但出來的效果會更真實。」
兩人就著劇本又聊了一會兒，一頓飯吃了近一個小時。
下午的拍攝排得很滿，兩人回到片場後就各自投入了忙碌的節奏中。
舒姿連著拍了三場戲，中間只休息了不到二十分鐘，又補了兩條特寫鏡頭。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來，夜戲又接上了。
燈光架亮起來的時候，舒姿站在鏡頭前，臉上的妝已經補了第三遍，眼皮開始發沉，但還是撐著把最後一場戲拍完了。
導演喊了「收工」的那一刻，舒姿感覺自己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支撐的骨架，肩膀一下子就塌了下來。
她跟工作人員打了聲招呼，換了衣服，坐上回酒店的車。
一路上她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閉著，方梔子在一旁小聲問她要不要吃點宵夜，她搖了搖頭，只說了一句「回去洗個澡就想睡了」。
回到房間，她強撐著洗了個熱水澡，換上睡衣，頭髮都沒完全吹乾，整個人就往床上一倒。
她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點開顧延的微信，手指軟綿綿地戳著屏幕，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您的女朋友已電量耗盡，自動關機了，請勿打擾，如需喚醒，請明日發送一張腹肌照前來申請重啟。晚安~」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往枕頭邊一丟，眼睛一閉，幾乎是在沾到枕頭的瞬間就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一早，舒姿迷迷糊糊地起了床，又迷迷糊糊地去了片場，爬上房車，眼睛幾乎沒睜開過，手機更是碰都沒碰。
她坐下來，閉著眼任由化妝師在臉上忙活，等意識漸漸回籠，腦子裡才開始過今天要拍的幾場戲的台詞和情緒節點。
妝化到一半，車窗被敲了兩下。
方梔子探進頭來：
「姿姿姐，曲宣姐那邊已經開拍了，費導說你這邊不急，按你自己的節奏來就行。」
舒姿「嗯」了一聲，閉著眼繼續讓化妝師描眉。
上午的戲排得不算密，兩場室內戲加一場過渡戲，她拍得還算順手。
中間只NG了一次，還是因為走位時踩到了地上的線纜。
費導沒說什麼，擺了擺手讓她重來一條。
中午收工回來，舒姿剛在房車上坐下，方梔子已經把午飯擺好了。
手機響了一聲，她拿起來一看，是顧延打來的視頻。
方梔子識趣地放下筷子，然後藉口「去找道具組小姐姐聊天」溜下了車，臨走還不忘把車門帶上。
車廂里安靜下來，舒姿接起視頻。
屏幕里出現顧延的臉，背景是他的辦公室。
「收工了？」
顧延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過來，帶著笑意。
「嗯吶~上午的拍完了，中場休息，正在吃飯。」
舒姿把手機靠在水杯邊，一邊拆筷子一邊看他，「你吃了嗎？」
「嗯，給你報備過了。」
「是嗎？我今天太忙了，都沒看手機。」
她說著切出去，點開和他的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