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貨架上某一排花花綠綠的包裝,表情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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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來得及轉身,顧延已經從身後靠了過來,胸膛幾乎貼上她的後背,一隻手自然地搭上她身側的貨架,將她半圈在懷裡。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寶寶,看什麼呢?」
舒姿耳根泛紅,下意識想往前躲,卻被他搭在貨架上的手臂擋住了去路。
她硬著頭皮沒回頭:「……沒什麼,走錯了。」
「走錯了?」
顧延低低笑了一聲,另一隻手從她身側伸過來,不緊不慢地從貨架上拿下一盒,指尖在包裝上輕輕敲了敲。
「寶寶,」他偏過頭,聲音壓低了幾分,「草莓味的在這兒。」
舒姿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他手上那盒東西上,瞟到上面幾個字,她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熱度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她咬著牙伸手去推他的手臂:
「……顧延,你故意的!」
難怪要來超市!他中午說的「買草莓味的」,從頭到尾就不是指水果!
顧延低低笑了一聲,沒否認。
他微微俯下身,目光從她臉上緩緩移到貨架上,指尖從那盒包裝上滑過,像是在認真挑選。
然後他伸手拿起旁邊一盒,在指尖轉了轉,偏頭看她,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壞:
「草莓的,還是薄荷的?還是……都試試?」
舒姿感覺她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盒子胡亂塞回貨架上,轉身瞪他:
「都不試!你正經點!」
顧延不慌不忙地直起身,伸手又把那盒被她塞回去的盒子重新拿了下來,穩穩噹噹放進購物車裡。
「那就草莓的吧。」
他低頭看了一眼購物車裡的那盒草莓,又抬眼看向她,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配套的。」
舒姿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就聽他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寶寶,再加一盒嗎?一盒應該不夠。」
舒姿覺得自己再多待一秒就要原地蒸發了。
她飛快地伸手,胡亂拿了一盒丟進購物車裡,順手用薯片蓋住,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走了!」
步伐快得像身後有鬼在追。
顧延低低笑了一聲,推著購物車不急不緩地跟上去,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和繃直的背影上,眼底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舒姿一口氣走到生鮮區才停下來,假裝認真在挑選蔬菜,實際上腦子還是懵的。
她拿起一顆西蘭花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麼。
顧延走到她身邊,看了一眼她手裡那顆被捏得快變形的西蘭花,笑道:
「寶寶,那顆西蘭花跟你有仇?」
舒姿低頭一看,老天奶,手裡的西蘭花已經被她捏得有點慘不忍睹了。
她趕緊把它放回原位,又拿起旁邊一顆,裝作無事發生:
「我就看看新不新鮮。」
顧延沒拆穿她,伸手從她手裡接過那顆西蘭花,放進購物車裡:
「這顆挺新鮮的,就它了。」
舒姿「嗯」了一聲,目光四處亂飄,就是不看他。
顧延看著她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彎了彎嘴角,沒有再逗她,推著車往肉類區走去:
「肥牛卷吃不吃?」
舒姿跟上去,聲音總算恢復正常了一點:「吃。」
「那再買點蝦滑?」
「好。」
「魷魚呢?」
「要。」
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逛完了生鮮區,購物車裡的東西漸漸多了起來。
舒姿的情緒也慢慢平復下來,開始恢復正常的購物狀態,偶爾還會主動指著貨架上的東西說「這個好吃」「那個要不要試試」。
結帳的時候,舒姿刻意站在收銀台外側,離那盒被薯片蓋住的東西遠遠的,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顧延面色如常地把所有東西一一拿出來掃碼,輪到那盒時,收銀員面不改色地掃了一下,裝進袋子裡,全程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舒姿在旁邊默默鬆了一口氣。
顧延付完錢,拎起購物袋,側頭看她:「走吧,回家了。」
舒姿跟在他身邊走出超市。
剛踏出門口,顧延空著的那隻手便自然地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舒姿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
他一手拎著購物袋,一手牽著她,腳步不疾不徐。
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淺淺地交疊著,隨著步伐輕輕搖曳。
她彎了彎唇,反扣住他的手指,輕輕回握。
兩人就這麼牽著手走向停車場。
顧延走到車旁,拉開副駕的門,這才鬆開她的手,又把購物袋放進后座,然後繞到駕駛座上了車。
舒姿坐進車裡,系好安全帶,偏頭看他,眼中盛著笑。
顧延側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也跟著起彎嘴角:「笑什麼?」
「沒什麼。」
舒姿把視線移回前方,語氣輕快,「今天天氣不錯。」
顧延聞言,偏頭看了一眼車窗外。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影灑下來,在地面上鋪成一片碎金。
他收回目光,發動了車子,語氣裡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嗯,是挺好。」
車子駛回雲棲柏悅,在地下車庫停穩後,顧延熄了火,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
他拎起后座的購物袋,舒姿跟在他身邊,一起上了樓。
玄關換好鞋,顧延把購物袋放到廚房島台上,開始一樣一樣往外拿東西。
蔬菜、牛肉、蝦滑、火鍋底料……他分類放好,該進冰箱的進冰箱,該放台面的放台面。
最後,他從袋子底部拿出那兩盒東西,動作自然地往口袋裡一揣,轉身往樓上走去。
舒姿正靠在島台邊喝水,看到他往樓上走,問:「你幹嘛去?」
顧延回頭看她,挑了挑眉:「放東西。」
舒姿愣了一下,對上他微微挑起的眉梢,目光下移,目光落在他口袋裡隱約露出的邊角上,瞬間反應過來他要放的是什麼。
她耳根一熱,別過臉去,端著水杯的手緊了緊,低聲罵了一句:
「……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