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延抱著她走出包廂，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和舒姿偶爾發出的含糊嘟囔。
進了電梯，顧延稍微調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舒姿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胸口，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到家了嗎？」
「還沒，快了。」
顧延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放得很輕，「睡吧，到了叫你。」
舒姿「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電梯到達一樓，顧延抱著她穿過大堂，走向路邊停著的那輛車。
司機已經拉開后座車門候著了。
顧延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她放進后座，扶著她的背讓她靠穩，才收回手，關上車門，自己繞到另一邊上了車。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
舒姿靠在座椅上，頭不知不覺歪向了顧延的方向。
顧延偏頭看了她一眼，伸手輕輕將她的頭撥到自己肩上。
舒姿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車子一路駛向雲棲柏悅，窗外的燈光一盞一盞掠過，車廂里安靜而溫柔。
車子穩穩停在家門口，顧延先下了車，然後彎腰將舒姿從后座輕輕抱了出來。
舒姿在半夢半醒間哼了一聲，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上他的脖子，腦袋往他肩窩裡又埋了埋。
顧延抱著她穿過玄關，上了樓梯，徑直走向她的房間。
他用膝蓋輕輕頂開房門，走到床邊，彎腰將她放到床上。
舒姿的身子剛沾到床，忽然又睜開眼，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領。
顧延被她拽得微微俯下身，低頭看她：「怎麼了？」
舒姿醉眼朦朧地看著他，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撒嬌的不滿：
「……你還沒親我呢。」
顧延愣了一下，隨即低低笑了一聲。
他單手撐在她身側，俯下身，另一隻手輕輕托住她的後頸，低頭吻了上去。
舒姿在他吻上來的時候輕輕閉上了眼睛，抓著他衣領的手指慢慢鬆開了力道。
一吻結束，顧延緩緩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聲音低啞：
「寶寶，滿意了嗎？」
舒姿沒有睜眼，嘴角卻彎了起來，輕輕點了點頭：
「……嗯，滿意了。」
顧延笑了一下，正要直起身，舒姿卻又拽住了他的衣角，閉著眼睛嘟囔了一句：
「……但是我還沒洗澡呢。」
顧延的動作頓住，低頭看著她那副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卻還在較勁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都這樣了還惦記著洗澡？」
舒姿皺了皺眉，攥著他衣角的手指輕輕扯了扯：
「不洗睡不著……」
顧延看著她，無奈地笑了一聲，他俯下身，低聲哄她：
「那你先躺一會兒，我去給你擰個熱毛巾，擦一下好不好？」
舒姿搖搖頭，表情執拗得很，又重複了一遍：
「不好……我要洗澡。」
顧延低頭看著她，挑了挑眉：「你確定你現在站得穩？」
舒姿撐著床沿試圖坐起來，剛起到一半就晃了一下，又跌回枕頭裡。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理直氣壯地看向他：「你扶我。」
顧延看著她那副「我不管我就要洗」的表情，沉默了片刻，最終妥協般地嘆了口氣。
他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背，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膝彎，再次將她從床上抱了起來，徑直走向浴室。
他在浴缸邊沿坐下，讓她穩穩地坐在自己腿上，然後伸手去擰開水龍頭調水溫。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聲音低低的：
「自己脫衣服，我背過身去等你，洗好了叫我，我就在門口。」
舒姿靠在他肩上，點點頭，輕輕的「嗯」了一聲。
顧延把她穩穩地放到浴缸邊沿坐好，確認她坐穩了才鬆開手，轉過身，背對著她，帶上了浴室的門。
片刻後，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是水聲。
顧延靠在門外的牆上，低頭看了一眼手錶，靜靜地等著。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水聲停了，又過了一會兒，裡面傳來舒姿含糊的聲音：
「……我洗好了。」
顧延抬手敲了敲門：「我進來了？」
裡面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聲悶悶的「嗯」。
顧延推開門，熱氣撲面而來。
舒姿已經穿好了浴袍，坐在浴缸邊沿，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臉上帶著被熱氣熏出的紅暈。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還是帶著醉意殘留的迷濛，整個人看起來軟綿綿的。
顧延走過去，沒有急著抱她起來，而是先在架子上拿了吹風機，插好電源，然後在浴缸邊沿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
「過來。」
舒姿看了他一眼，乖乖地挪過去，背靠進他懷裡，把頭往他身上歪。
顧延先用手背試了試風溫，調到合適的溫度，才攏起她的頭髮，開始替她吹乾。
他的手指穿過她濕漉漉的髮絲，動作很輕，偶爾用指腹輕輕按摩她的頭皮。
舒姿乖乖地坐著，任由他擺弄，偶爾發出一聲舒服的哼哼。
暖風呼呼地吹著，夾雜著吹風機的白噪音，填滿了整個浴室。
舒姿靠在他身上，被熱風和適度的按摩弄得昏昏欲睡，眼皮越來越沉，整個人軟塌塌地往他懷裡陷下去。
顧延低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已經快要睡著了，便關掉了吹風機。
浴室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他把吹風機放到一邊，輕輕撥了撥她已經半乾的頭髮，確認差不多了，才低聲說：
「好了，去睡覺。」
舒姿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嘴上答應著，身體卻紋絲不動，依然賴在他懷裡不肯動彈。
顧延笑了一下，乾脆把她整個人撈起來。
舒姿順勢雙腿盤上他的腰，雙臂環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窩裡，像只掛在他身上的樹袋熊。
他抱著舒姿往她的房間走去。
剛走了兩步，舒姿忽然開口，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意和一點點撒嬌的執拗：
「顧延，你陪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