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正在布置晚餐火鍋的食材，別墅里的氣氛輕鬆愜意。
舒姿換掉了那套柴犬睡衣，穿了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和黑色休閒褲，頭髮還是亂糟糟的，但比早上那會兒像個人樣了。
她窩在客廳的沙發上，蓋著一條毯子，手裡拿著節目組發的手機，百無聊賴地刷著新聞。
蘇顏歡坐在她旁邊，捧著一袋薯片，吃得津津有味。
姜雲佑坐在地毯上，抱著吉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撥著琴弦。
韓婧雪在陽台看書，沈逸淮端著一杯咖啡坐在她對面，兩個人誰也不說話，但誰也不走。
顧延坐在另一張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雜誌。
一切都很平靜。
然後舒姿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新聞推送。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後慢慢滑動，拇指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蘇顏歡注意到她的表情變了，湊過來問：「姿姿姐，怎麼了？」
舒姿沒說話，把手機遞給她。
蘇顏歡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圓：「……雨彤姐和於老師分手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客廳里很安靜，所有人都聽見了。
客廳里靜了一瞬。
蘇顏歡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捂住嘴巴，但已經晚了。
舒姿從她手裡拿回手機，又翻了幾條，面無表情地說：「熱搜第一，爆了。」
【什麼？？？方雨彤和於時澤分手了？？？】
【熱搜第一！真的爆了！】
【你們等等我，我這就上微博去看一眼】
【他們不是一直在傳情侶嗎？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早就有人說他們在一起了，但一直沒公開】
【所以方雨彤之前直播哭不是被舒姿插足，是分手了？】
【那她幹嘛要提「圈內某藝人搶我男朋友」？】
姜雲佑放下吉他，吉他擱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湊過來，腦袋伸得老長：
「真的假的？讓我看看！」
舒姿把手機遞給他，姜雲佑接過去看了幾秒，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能塞進一個雞蛋：
「……還真是。」
他把手機還給舒姿，撓了撓頭：
「所以……他們到底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我怎麼完全不知道。」
蘇顏歡小聲說，聲音壓得低低的：
「好像很久了吧？我之前看過營銷號扒過，說他們在一起好幾年了，從校園時期就開始了。」
姜雲佑一臉震驚：「好幾年了？那怎麼突然就分了？前幾天在節目裡不是還挺好的嗎？」
蘇顏歡搖頭：「不知道，營銷號也沒說原因，就爆了分手，別的什麼都沒寫。」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舒姿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拿起毯子重新蓋好，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跟我沒關係。」
蘇顏歡看了她一眼，沒敢接話。
這麼幾天的相處，她相信舒姿不是這樣的人。
從舒姿對於時澤的態度就能看出來，那種嫌棄，不是裝出來的，是發自內心的、毫不掩飾的、恨不得離他八丈遠的嫌棄。
【舒姿說「跟我沒關係」——她是不是怕網友又怪到她頭上？】
【上次被網暴怕了吧】
【本來就是跟她沒關係啊，於時澤騙她簽合約的時候已經和方雨彤在一起了，她也是受害者】
【方雨彤粉絲之前罵舒姿小三，現在打臉了吧】
【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分手了，說不定是炒作】
二樓，方雨彤的房間。
方雨彤坐在床沿上，手裡握著節目組發的手機，屏幕上是熱搜頁面。
她的臉色很白。
熱搜第一：#方雨彤於時澤分手#爆
熱搜第二：#方雨彤陷害舒姿#爆
熱搜第三：#方雨彤直播哭訴是炒作#沸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動，每一條都在往下翻。
評論區里，有人心疼她，有人罵她，有人翻出了她之前的直播片段，逐幀分析她的表情，說她「哭得假」「眼神在偷看提詞器」。
方雨彤把手機扣在床上，屏幕朝下，閉了閉眼。睫毛顫了兩下，嘴唇抿成一條線。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篤、篤、篤，節奏很快。
方雨彤睜開眼，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
走廊里，一個穿著黑色西裝外套的女人正快步走來，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怒。
她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小的鑽石耳釘，走路的時候一閃一閃的。
是方雨彤的經紀人，周敏。
周敏走到方雨彤面前，壓低聲音：「你看到了？」
方雨彤點頭，聲音很輕：「看到了。」
周敏往她身後看了一眼，「把攝像頭關了，進去說吧。」
方雨彤側身讓她進來，走到床頭櫃旁邊，拿起節目組配備的遙控器，按了一下。
牆角那個紅色的小指示燈滅了，又關了收音麥。
【方雨彤關麥了？她和經紀人說什麼不能讓我們聽的？】
【關麥了！看不到了！】
【肯定是說熱搜的事吧，不想被錄進去】
【切，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周敏這才開口，雙手抱胸，手指在手臂上輕輕敲著，眉頭擰成一個結：
「你自己說，是不是你那邊漏的？」
方雨彤坐在床沿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交叉握在一起，指節微微泛白：
「不是，我聯繫不到外界，你知道的。」
「那於時澤那邊呢？」
方雨彤想了想，搖了搖頭：「他也不敢，他現在口碑已經崩了，再爆這種事對他沒好處。」
周敏來回踱了兩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嗒嗒」的聲音：
「那就奇怪了，知情的人就這麼幾個，不是你，不是他，不是雙方團隊，那還能是誰？」
方雨彤抬起頭，看著周敏。
「敏姐，」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不重要的事，「你幫我查兩個人。」
周敏停下腳步：「誰？」
方雨彤：「韓婧雪，還有舒姿。」
周敏愣了一下：「韓婧雪？影后那個？查她什麼？」
「身份。」
周敏皺眉：「你懷疑是她們那邊爆的料？她們怎麼知道你們分手的事？」
方雨彤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伸手拉開窗簾的一條縫。
陽光刺進來，她眯了眯眼。
樓下，於時澤正從花園方向走回來，低著頭，腳步很快。
方雨彤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確認了什麼事情之後的放鬆。
「她們不需要知道。」
方雨彤鬆開窗簾，轉身看向周敏，「只要她們有話題，熱搜就會跟著她們走，我這邊出什麼事，都不會有人在意。」
周敏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行，我去查，但需要時間。」
方雨彤：「不急，第一期還有幾天才結束，你在我回去之前查清楚就行。」
周敏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小心點，那個舒姿，不是省油的燈，還有，最近舒姿的熱度一直在上升，公司或許有捧她的趨勢」。
方雨彤笑了笑，聲音輕柔：「我知道了。」
周敏拉開門走了。
方雨彤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
牆角那個紅色的小指示燈重新亮了起來。
她重新坐回床沿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一下，兩下。
然後停了。
【麥又開了，但還是不知道她們說了什麼】
【方雨彤那個表情，總覺得她在算計什麼】
【你們別陰謀論了，人家可能就是商量怎麼公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