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節目組準時在群聊里發來通知：
「各位嘉賓，現在是心動簡訊時間。
每人可發送一條匿名簡訊給任意一位嘉賓，內容不限，簡訊內容將在次日早餐時部分公開（節目組隨機抽取三條）。
請於十五分鐘內完成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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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姿正躺在床上敷著睡眠面膜，看到消息翻了個白眼。
「匿名？那發了跟沒發有什麼區別。」
她嘀咕了一句，但還是拿起手機，盯著屏幕想了很久。
打了幾行字，刪掉。
又打了幾行，又刪掉。
她翻來覆去想了半天，最後咬了咬牙，打了五個數字。
「12345」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往枕頭邊一丟，拉過被子蒙住頭。
「我太難了！」
【姿姿給顧延發了「12345」？？？這是什麼暗號？】
【哈哈哈哈哈她是不是不知道發什麼隨便打的數字】
【「12345」=「上山打老虎」？舒姿你是來搞笑的嗎】
【這也太敷衍了吧，對顧延就這麼不上心？】
【人家就是不知道發什麼，怎麼了？非得寫小作文啊】
三樓，顧延站在陽台上，夜風吹著他半乾的頭髮。
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也敲了幾個字。
「54321」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進口袋，抬頭看了一眼樓下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顧延回了「54321」！這是倒著數？】
【哈哈哈哈哈這兩人是在對暗號嗎】
【「12345」「54321」——小學數學課堂既視感】
【好甜啊，別人發情話，他們發數字】
【甜什麼甜，就是隨便回的吧】
沈逸淮坐在陽台的藤椅上，手裡握著手機。
他想了想，打了兩個字，按下發送。
「晚安。」
對面沉默了很久。
沈逸淮以為她不會回了。
然後手機震了一下。
韓婧雪：「……」
又是六個點。
沈逸淮看著那六個點，低低笑了一聲。
他沒有再發，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沈逸淮給韓婧雪發了「晚安」！好溫柔啊】
【韓婧雪回了六個點？？？哈哈哈哈這是什麼高冷回復】
【六個點：無語、不想說話、你別管我】
【這對的氛圍真的好微妙，一個發晚安，一個回省略號】
【韓婧雪也太冷了吧，人家都主動了】
【她就是這性格，對誰都這樣】
方雨彤坐在床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她咬著唇，打了很長一段話，又全部刪掉，反覆三次。
最後她停下來，盯著空白的輸入框看了很久。
她的眼神從猶豫慢慢變成了某種堅定的東西。
然後她一個字一個字地打：
「顧老師，今天辛苦了。希望以後能有更多機會向你學習。」
發完之後，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把手機放下。
她握著手機，等了一分鐘。
沒有回覆。
又等了一分鐘。
還是沒有。
方雨彤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她眼眸微垂，投下一小片陰影，顧延對舒姿不一般，她看得出來。
她的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算計。
那絲情緒只持續了不到半秒，就被她完美地收了回去。
她重新掛上溫柔的笑意，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關了燈。
【方雨彤又發給了顧延，顧延沒回她】
【她等了好久，好可憐……】
【可憐什麼，顧延憑什麼一定要回她？】
【就是，人家顧延又不欠她的】
韓婧雪發完那六個點之後，就把手機放下了。
她翻了個身，面朝窗戶。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地板上。
她想起沈逸淮發的那兩個字——「晚安」。
以前，他每天晚上都會發。
韓婧雪閉上眼睛，把被子拉高了一點。
於時澤坐在書桌前，手機放在桌上。
他打了刪，刪了打，最後什麼都沒有發出去。
不是不想發，是不知道該發給誰。
發給舒姿？她不會回。
發給方雨彤？他們已經結束了。
發給別人？他誰都不熟。
於時澤把手機扣在桌上，仰頭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蘇顏歡趴在床上，抱著枕頭，認認真真地打字：
「韓姐！今天謝謝你讓大家一起吃烤全羊！你是我見過最酷的人！（比心）」
而姜雲佑不能發給顧延，又實在不知道該發給誰，糾結半天，最後隨手選了蘇顏歡，乾脆敲了一個字：「1」。
發完就把手機丟了，翻身睡覺，毫不留戀。
劉導在導播間裡盯著後台數據，面無表情，但臉色肉眼可見地一點一點黑了下去，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副導演小心翼翼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踩到地雷：「劉導，蘇顏歡又……」
劉導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了一下：「我知道。
副導演：「要不要提醒她一下？」
劉導沉默三秒，嘴角狠狠一抽，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
「不用，她已經沒救了！下次有懲罰，優先給她！！！」
副導演默默在心裡給蘇顏歡點了一根蠟燭。
【劉導這是要搞事情啊】
【天吶，抱走歡歡！！】
【我已經開始期待了哈哈哈哈】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餐廳，長桌上擺著白粥、煎蛋、小籠包，還有一碟看起來不太新鮮的油條。
舒姿出現在餐廳門口的時候，全場安靜了。
她穿著一套淡黃色的卡通睡衣，上面印滿了柴犬圖案，睡衣的扣子還扣錯了一顆，領口歪歪斜斜地掛在肩膀上，露出一截鎖骨。
頭髮亂得像剛被龍捲風卷過，頭頂還有一撮倔強地翹著，像天線。
腳上踩著一雙毛絨拖鞋，鞋面是兩隻瞪大眼睛的青蛙。
她眯著眼睛，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揉著眼睛，含混不清地嘟囔：
「……早飯好了嗎？」
蘇顏歡手裡的筷子「噹啷」一聲掉在桌上，整個人都看呆了。
她……還記得自己是個女明星嗎？
她確定她經紀人不會殺過來嗎？
而姜雲佑嘴裡咬著的油條差點直接噴出來，拼命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倒是顧延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件歪歪扭扭的睡衣上停留了零點五秒，然後見怪不怪的移開了。
蘇顏歡第一個反應過來，蹦起來跑過去：「姿姿姐！你的扣子扣錯了！」
舒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睡衣，眨了眨眼，像剛睡醒的樹懶一樣慢吞吞地說：
「……是嗎？我說怎麼左邊比右邊重。」
蘇顏歡伸手幫她重新扣，一邊扣一邊笑：「姿姿姐，你是不是閉著眼睛穿的衣服？」
舒姿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淚花：「不是閉著眼睛，是沒睜眼。」
「……有什麼區別嗎？」
舒姿想了想，表情認真得像在思考一道哲學題：
「閉眼是有意識的，沒睜眼是無意識的。我屬於後者。」
蘇顏歡幫她把扣子扣好，又把那撮翹起來的頭髮按了按。
頭髮彈回來，又翹了。
再按，再彈。
蘇顏歡盯著那撮頭髮看了兩秒，收回了手。
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