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自己其實沒穿越鴻蒙大陸,剛才的道德經解讀都是我瞎編的這種話」已經說不出口了。
她只是這個暑假看了一暑假小說,幻想自己穿越到修仙世界罷了。
不過真的有這麼巧的事情嗎,自己給週遊傳道,週遊就能修煉了?
楚逍瑤聰慧過人,稍微琢磨一下,便想明白了其中原因。
首先排除掉週遊天賦驚人,聽一遍道德經就能悟出修煉方法這種很不靠譜的可能。
那剩下的可能就是答案了。
真相是她真的穿越到鴻蒙大陸,成為了逍遙女帝。
只不過她現在只是一介凡人,腦海中無法承載萬年記憶的衝擊,若貿然出現萬年記憶,輕則變傻痴呆,重則大腦爆炸。
是以她為求保護自己,主動封鎖記憶。
雖然記憶被封印,但意識深處關於鴻蒙大陸的經歷還在,方才的道德經解讀看似胡編,實則是不經意間挖掘出意識深處封印的記憶罷了。
這麼看來,剛才講述的種種穿越經歷並非幻想所致,而是封印的記憶鬆動,潛意識說出了真話。
合理,解釋得通,果然自己是逍遙女帝!
一念至此,楚逍瑤變得比剛來的時候還要自信。
週遊,碰到我這麼不忘本,剛穿越回來就助你修仙的朋友,你就偷著樂吧。
「如此短的時間就能浮空嗎,不錯。」楚逍瑤背著手眺望窗外,不咸不淡的點評了一句。
週遊的變化並未出乎她的預料。
「我現在就算成為修仙者了嗎?」週遊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屁股坐回床上。
他感覺自己頭腦清醒,渾身上下有著使不完的力量,身體輕鬆,關節處都鬆快許多,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週遊依舊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不可置信的看著楚逍瑤,覺得此刻的她高深莫測,是歷經萬年歲月修煉成仙帝的逍遙女帝。
「你覺得你算修仙者嗎?」楚逍瑤問道。
週遊仔細感知了一下,搖搖頭:「只是感覺充滿了力量,但力氣上限沒變大,應該……不算吧?」
最後一句話聲音翹起,週遊對自己的情況並不確定。
楚逍瑤沉穩頷首,現在的她有十足自信,整個人的氣勢與剛才相比都有所不同:「你剛才是引氣入體,讓靈氣進入身體,滋養身心,故而感覺狀態極佳。」
「現在的你是一隻腳邁入門檻,非要說的話,你現在算半步練氣期。」
雖然在楚逍瑤的印象中沒聽說過什么半步練氣期,但她是何人,堂堂逍遙女帝,鴻蒙大陸第一人,開闢境界輕而易舉!
放在以往,週遊肯定是不相信楚逍瑤的話,覺得她的中二病更重了。
可如今在週遊眼中,楚逍瑤一言一行都不同凡響,非常信服她的話。
「半步練氣期……」週遊反覆念叨這個境界,覺得這個境界名稱好,有種自己在修仙界是號人物的感覺。
「大師,那我接下來要怎麼做?」
「叫我大帝。」
「大帝。」
楚逍瑤點點頭,很滿意週遊的態度,有種重回初中的感覺。
「回憶剛才的感覺,繼續修煉,引氣入體。」
「雖說有本座教導,引氣入體是遲早的事情,但你入門速度如此之快,可見你是有天賦的,好生修煉吧。」
「好。」
楚逍瑤臨走前拍打週遊肩膀勉勵,宛如前輩關切晚輩。
如果不收拾抄好的暑假作業就更像了。
「要不要吃個晚飯再走?」週遊挽留道。
「不了。」
楚逍瑤沒心思吃飯,她要回去梳理記憶,看看能不能梳理出來點什麼。
……
第二天,炎炎夏日,長安市二中如期提前開學。
高三學子們走進學校,汗流浹背,臉上沒有一絲笑容,身形搖晃,宛如喪屍圍城,怨氣衝天。
「七月一號放假,七月十五開學,半個月暑假,高三學生也是人啊。」
「天殺的學校,這麼熱的天氣開學,不干人事。」
「天氣預報報著今天最高三十九度。」
「我測著怎麼是四十二度?」
「誰去教育局舉報學校?」
「實在不行教室里安裝個空調也行啊。」
週遊同樣熱的冒汗,這種天氣別說走路,就算在樹蔭下面站著,那都是悶熱出汗。
不過他剛可以修仙,宛如接觸新世界,心情很好,些許熱意他不在乎,步伐都是輕快的。
上樓的樓梯處,週遊在前面看到了楚逍瑤,楚逍瑤背影挺直,她披著秋季校服外套,像是風華絕代的女帝披著斗篷行走人間,睥睨眾生,在人群中很有辨識度。
忽然楚逍瑤靠在牆壁上,死死扼住手腕,露出痛苦的神情,週遊見狀連忙一步邁過三級台階,追了上去。
「你沒事吧?」
楚逍瑤舉起右手,右手在不停的顫抖,扼住手腕都無濟於事,還在顫抖:「是黑龍,我體內的黑龍正在突破封印!」
「……你要是沒別的事,不如幫忙看看我的情況,昨天修煉以後身體有了新變化。」
他昨天晚上受到逍遙女帝勉勵,遊戲不玩了,短視頻不刷了,刻苦修煉到睡覺,身體發生奇異變化,考慮到那個時間段女帝睡著了,等到今早才問。
楚逍瑤放下右手,把黑龍的事情拋到腦後:「什麼變化?」
「像是夢遊?還是飄起來了?不太好描述,一會我給你演示一遍。」
兩人走進教室,教室里吵鬧的沸反盈天。
「快快快,誰寫暑假作業了,借我抄抄!」這是急著抄作業的。
「哪來的暑假作業,就放半個月能算暑假嗎,沒暑假能有暑假作業嗎?」這是自欺欺人的。
「舊宿舍樓鬧鬼,我說把作業丟在舊宿舍樓了老師信嗎?」這是欺負老師智商的。
「是誰說丟暑假作業了?」這是突然出現在門口的班主任。
班主任怎麼在這裡?
全班瞬間安靜,就連週遊二人走進腳步的聲音都不由自主的放輕許多。
班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教數學的,姓高,頂著啤酒肚,不苟言笑,有很重的地方口音,平日裡就算沒幹虧心事,大家見了他都害怕,更別說現在正熱火朝天的抄作業。
楚逍瑤更是把系在脖子上的秋季校服外套收起來,團成一團抱住。
週遊抬頭看了一眼掛在後黑板的掛表,確認他們沒有遲到,是班主任來早了,這才放心許多。
兩人躡手躡腳的從後門回到座位上,連搬凳子都收著力道,沒敢發出聲音。
班主任拎著公文包站在講台上,顯然他一來學校來班上轉悠一圈,公文包都沒有放進辦公室。
「整個樓道都是你們的聲音。」
班主任掃視眾人,同學們低著頭,恨不得把臉貼在桌面上,生怕被班主任注意到,心態好一些的,仔細端詳上學期期末考試試卷,假裝在學習。
大熱的天,居然感受到幾分寒意。
「課代表收一下作業,上課之前收齊。」班主任留下這句話便離開教室。
即便離開,同學們也不敢說話,擔心班主任殺個回馬槍,這是有前車之鑑的。
過了一會,確認班主任不會回來,同學們這才敢說話,只不過聲音比之前要小很多。
班主任離開後,有人注意到後門進來的楚逍瑤。
「逍瑤,來了啊。」作為二中知名美女,楚逍瑤自是比週遊要引人注目的。
托楚逍瑤的福,有同學注意到週遊到來,眼前一亮,壓低聲音懇求:「游哥,你終於來了,作業借我抄抄!」
平時大家都喊「週遊」,唯有在交作業之際,週遊在班級的地位會提升半格,成為「游哥」。
「游哥,這本《知音漫客》您看著。」還有上供漫畫以換取作業的。
很快週遊的作業就被哄搶一空。
「你剛才說你的身體有新變化?」楚逍瑤繼續剛才的話題。
「看我給你露一手。」週遊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這樣能讓自己注意力更加集中。
他感覺身體一輕,飄飄然如羽化登仙,當他再次睜眼,視線拔高半米有餘,比站起來的視角還要高,能俯視全班,一覽眾山小。
他低頭看去,自己的身體上又冒出來半截身體。
冒出來的半截身體近乎透明,現在的意識正停留在這半截身體上。
他在這個狀態維持不了多久,縮了回去。
「怎麼樣,看出來點什麼沒有?」週遊期待的問道。
「……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不能修煉,還是普通人,有些變化是看不到的。」
「哦哦,有道理。」
週遊連說帶畫的把剛才的情況比劃半天,終於,楚逍瑤恍然大悟,得出結論:「你這是靈魂出竅啊。」
「靈魂出竅?剛才我那是靈魂狀態?」週遊很驚訝,民間傳說里有不少鬼啊靈魂的傳說,但從未有實際證據證明確實存在,這次經過女帝認證,真的有靈魂。
一想也合理,自己都能修仙了,有靈魂很正常。
這麼說鬼也是有的了?
「正是如此。」楚逍瑤說的篤定,雖然她還沒回憶起來關於逍遙女帝的記憶,但她相信自己說的都是對的。
「成為練氣期的標誌之一就是能靈魂出竅。」
「你靈魂出來一半,說明距離成為練氣期不遠了。」
聽楚逍瑤這麼說,週遊修煉信心大增。
「你穿越到鴻蒙大陸以後,還發生了什麼事?」活生生的仙帝就坐在旁邊,週遊對楚逍瑤的經歷格外好奇。
說起這個楚逍瑤興奮起來:「且說我當時靠修煉道德經把繼母和嫡姐踩在腳下,碰巧父親征戰歸來,見到這一幕對我厲聲呵斥……」
……
到了晚自習,不僅沒有變的涼快,反而悶熱潮濕,讓週遊想起紀錄片裡的亞馬遜雨林,就差頭頂大電風扇趴兩條吐信子的蟒蛇,越發不是人類待的環境。
教室沒有空調,大電風扇就算開到轉速最大都無法緩解熱意。
「速度調慢點。」有同學向坐在電風扇開關旁邊的同學喊話。
大電風扇轉起來跟絞肉機一樣,轉速開到最大這種感覺就更明顯,像是隨時要掉下來,想想就害怕。
有人用濕毛巾掛在脖子上,有人備著巴掌大的小噴壺,時不時噴自己一下,也有課間跑到廁所反覆洗臉的,就為了涼快短暫的一分鐘。
班主任高老師坐在講台上,端著冒熱氣的茶水杯,輕輕抿了一口,露出極為享受的表情,品味茗香。
同學們露出見鬼的表情,這麼熱的天喝開水?
週遊深感自己修為不足,班主任已經到達寒暑不侵的境界,他連班主任都比不過。
他給楚逍瑤傳紙條:「有沒有變涼快的法術?」
很快楚逍瑤回信:「半步練氣期學什麼法術?」
週遊畫了個憤怒的拳頭。
楚逍瑤畫了個布。
有學生斗膽向班主任老高抱怨,這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老師,咱們學校什麼時候能安空調,這天氣熱的學不下去啊。」
「是啊,試卷都黏在胳膊上了。」另一個同學展示胳膊上的文字,試卷剛印出來墨水未乾,胳膊放在上面很容易黏上字。
老高作為一個夏天喝熱水的人,自然是不在乎空調的,他照例回復老一套說辭:「心靜自然涼。」
隨後便是同學們此起彼伏的抱怨聲,可在老高的強勢掃視下很快就沒動靜了,連對視都不敢。
週遊悄咪咪的跟楚逍瑤商量,好奇心蠢蠢欲動:「聽說舊宿舍樓鬧鬼,特別涼快,敢不敢下了晚自習去看看?」
二中是個老學校,學生怨聲載道的空調一直無法安裝,便是因為線路太老導致的。
從入學那會兒週遊就聽說學校是建在墳地上,政府想用學生的陽氣鎮壓住墳地的陰氣,以及舊宿舍樓經常鬧鬼,因而荒廢掉,平日裡無人敢靠近。
以前週遊就對此好奇的緊,但一直都不敢靠近,現在他是堂堂半步練氣期修士,再加上逍遙女帝護駕,想要去看個究竟。
楚逍瑤嗤笑一聲,識破週遊拙劣的激將法。
「本座何懼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