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兩個兒媳婦要過來，陳劉氏直接遞過去個眼神。
「你倆，老實的給老娘站那，老娘還從來沒遇到過對手呢。」
說完，她大步邁過去，抬手就往杏花他娘臉上招呼，巴掌帶風，一點沒客氣。
不管是農村的還是城裡的老娘們打架，無非就是薅頭髮，扯衣服、沒一會杏花她娘的腦袋上就頂了個雞窩頭，臉也被撓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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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的伙食差著檔次，一個壯的實誠，一個瘦的發虛。
再加上陳家還有陳老蔫、陳高山兩個五大三粗的老爺們在一邊撐腰，氣勢上就壓了一頭。
蓮花性子本就比姐姐杏花潑得多，鬼點子也多，眼珠子一轉，立馬哭咧咧地跑上前，一把死死抱住親娘的腰。
「娘啊！您別打了別打了！我和姐姐還得在老陳家過日子呢，您不能為了給二柱子相看新媳婦，就故意來陳家鬧事，讓我們姐妹倆難做人啊！
再怎麼說，我也是從您肚子裡爬出來的，咋就能這麼偏心眼裡只有兒子，不顧我們的死活啊！娘，別打了，要打您就打我吧，別跟我婆婆鬧了！」
杏花娘本來就被打得、施展不開，又被小女兒死死抱著腰，身子動彈不了，氣得臉通紅。
「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給我撒開！」
一旁的杏花性子比妹妹弱，身為家裡的大姐，從小就被爹娘磋磨，早早扛起照顧弟弟妹妹的擔子，早就被磨沒了脾氣。
可這幾年的好日子，老陳家待她的好，爹娘對她的刻薄冷漠，她全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又看見妹妹偷偷遞過來的眼神，瞬間明白了妹妹啥意思。
杏花也徹底豁出去了，咬了咬牙，快步衝上前，伸出胳膊死死抱住了陳劉氏的腰。
「娘，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高林，嫁到陳家這麼久，沒給陳家添個一兒半女，是我沒用。我這輩子就守著大房，一輩子不離開陳家，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您別跟我娘一般見識，饒了她這一回吧！」
陳劉氏被大兒媳婦抱著腰，非但沒覺得礙事，反倒更能放開手腳打人，心裡得意。
果然是上陣婆媳兵，倆兒媳婦都懂規矩幫著自己，抓的也順手了。
她一邊扯著杏花娘的頭髮，一邊扭頭對著杏花娘嘲諷。
「你看看！你咋就養出兩個這麼懂事、知道好歹的閨女？反倒你這個當娘的，眼皮子淺只疼兒子，跑到別人家院裡撒潑鬧事，我都替你臊得慌！」
杏花他娘本就沒理，又沒什麼力氣，沒兩下子，就被陳劉氏整到到了院門外了，差點摔在雪地里。
老娘們動手，老爺們就不能摻和，一旦老爺們伸手，這事性質就變味了，落人口實不說，還顯得欺負人。
陳老蔫和陳高山就站在院門口，沉著臉看著，一言不發，就這個氣勢、就夠王家兩口子發怵的。
杏花他爹本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一看自家婆娘占不到便宜，陳家又人多勢眾，心裡早就慌了，哪還敢硬氣。
他縮著脖子，趕緊到杏花他娘身邊。
臨了，他還不死心，指著院裡的杏花、蓮花喊了一嗓子。
「算我們老王家白養你們這倆閨女了！往後你們在陳家，沒有娘家兄弟給你們撐腰，苦日子多著呢！等將來受了委屈，哭著喊著填個大臉跑回來，我和你娘可絕對不讓你們進屋，別想踏進王家大門一步！」
杏花他娘被推到門外，捂著被扇得火辣辣疼的臉，頭髮都亂了，棉襖上沾著雪。
可她到這時候，還惦記著那口吃的。
「讓我們走也行！把兔子給我拿上，早先都說好了要請吃飯，憑啥飯還沒吃就趕我們走，不能就這麼算了！」
陳劉氏雙手往腰上一叉，站在院門口。
「還想要兔子？給我家大黃吃還會給我搖尾巴，給你吃都白瞎了！杏花嫁到我們老陳家，就是陳家的人，拉出來的屎哪有往回坐的道理！還想拿東西，門都沒有！」
王家兩口子被罵，又打不過、說不過，再加上圍觀村民的指指點點，實在沒臉再待下去，只能灰溜溜走了。
等人徹底走遠，陳劉氏立馬換上笑臉，像一隻打了勝仗的老母雞，昂首挺胸的。
她挨個對著圍在門口的鄰里鄰居道謝，嘴裡不停說著麻煩大夥、多謝幫襯的話。
等鄉親們都散了，她才扭著大腚，哐當一聲關上院門，插上門閂。
弄了弄有些亂的頭髮。
有三塊豆腐寬，沒三塊豆腐高的玩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還敢跑到咱們老陳家撒野！
這事啊，老爺們和兩個兒媳婦都不好插手，就得她老娘們上，治得他們服服帖帖的，看以後還敢不敢來鬧事！
、、、、、
杏花他爹背著手，臉拉得老長。
剛才在老陳家院裡，被陳老蔫像拎小雞一樣推到門外，倆閨女胳膊肘往外拐、簡直是把他這張老臉按在泥地里蹭。
「媽了個八字的！這就是你養出來的兩個姑娘！一個個的胳膊肘子往外拐！剛才就那麼直勾勾地瞅著咱倆被趕出門，連個屁都不敢放！我王家怎麼就娶了你這麼個不會教閨女的娘們！」
杏花他娘頭髮還亂著，臉上幾道血條子，棉襖袖子也被扯歪了。
聽男人這麼一吼，她也來了火，梗著脖子就回嘴。
「我一個人能整出來？還不是你這個死揍的！待家裡的時候咋跟我說的？剛才明明是我一個人跟那陳劉氏叭叭，你倒好，站在跟個木樁子似的！老娘們被削了，你都不知道幫一把，就在一邊看熱鬧呢！啊？
這事誰提出來要去老陳家找茬的？還不是你看那個李大膽給的彩禮多，眼饞了！我早就說了，老陳家不是好惹的，你非逼著我去當惡人！炕上指不上你，在外面你也是個不中用的，現在倒好，反過來怨我了？」
「放你媽的狗屁呢！」
杏花他爹眼睛一瞪。
「你們老娘們的事，我一個大男人能隨便摻和嘛？傳出去讓人笑話！得得得，少說廢話！咋的，二柱不是你兒子？你就看著他打一輩子光棍子啊？
當爹娘的不給兒子張羅媳婦，靠他自己幾輩子能討上媳婦？我看啊，沒準就照人家嘴上說的，趕明給你整個小寡婦回來，還帶兩個拖油瓶子，你就等著樂呵吧！」
「你咒我兒子呢啊！」
杏花他娘一聽這話，氣得渾身哆嗦，抬手就要往他身上掐。
「你個挨千刀的，二柱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敢這麼咒他！」
「你還敢跟老子動手了？給你臉了！」
杏花他爹側身一躲，反手就想拍她一巴掌，手抬到半空，終究是沒下去。
「二柱子能娶上就娶，娶不上怪他自己不爭氣，老子不管了！還有你，在外面不給自己爺們面子，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跟我吼，我看你是想回娘家挨你爹罵了！」
說完，他一甩袖子，扭頭就走，壓根沒管跟在後面的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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