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報童的尖叫聲響徹大街小巷,當天的報紙已經加印三次,依然是一報難求。
一名穿著學生裝的短髮女孩,正揮舞著手中的報紙大喊:
「同胞們,同學們,虎賁軍在鄭縣打了大勝仗,重創了磯谷、中島師團,殲敵近萬,將鬼子趕過了賈魯河!
有人說華夏丟了華北、丟了金陵彭城,中原也將不保,半壁河山已失,再打下去定會亡國滅種,不如曲線救國。
趙允文將軍和虎賁軍曲線救國了嗎?」
「他們沒有!孤軍在堅守鄭縣,與十萬強敵決戰中原,寸土不讓!」
「這就是民族脊樑!」
「趙允文將軍曾經說過,勝也罷,敗也罷,只要我們打下去,華夏就不會亡!
虎賁軍已連續作戰數十日,糧彈雙缺,將士疲憊,我們能坐視不理嗎?」
下面有名男子揮舞著拳頭高呼:
「絕不!」
另一個聲音高喊:
「我們要支援虎賁軍!」
「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有人出人!」
「虎賁軍有很多傷員,肯定急需醫護人員。我是醫生,我要去支援虎賁軍,有跟著的嗎?」
響應者如云:
「同去,同去!」
聚集起來的學生越來越多,他們很多人都是從金陵城撤出來的,家園被毀,父母親人被殺。
江城馬上也要變成前線,接下來他們還要退到大西南去。
一個戴著眼鏡的大學生振臂高呼:
「我不想再退了,去找虎賁軍,跟著趙將軍打鬼子!」
「算我一個!」
「也算我一個!」
越來越多的男女青年匯聚在一塊,相約北上,去投奔虎賁軍。
此時平漢線江城到鄭縣的列車還在運行,這些熱血青年紛紛奔向火車站,乘坐客車趕往鄭縣。
鄭縣以南,虎賁軍主力已轉入休整,野戰醫院內人滿為患,蘇晚晴累得直不起腰。
此時前方又送來一個重傷員,急需手術,蘇晚晴只能拖著疲憊的身軀,再次扎進手術室。
趙允文帶著軍部一行人,前來探望傷員,順便了解情況。
迎接他們的是院長楊瑞符上校,他的腿仍然不利索,但工作熱情很高。
趙允文見到他後隨口就問:
「醫院的人手夠嗎?醫療器械和藥品缺不缺?」
楊瑞符滿眼血絲,沙啞著聲音說道:
「一下送過來上千傷員,啥都缺,最缺的還是醫護人員。」
這個能理解,巷戰剛打完,之前滯留在城內的重傷員都送了過來,人滿為患是必然的。
趙允文過就是解決問題的:
「人手的事軍部正在想辦法,我已經派人去周邊幾個縣搜羅醫護人員,需要時間,你們再等等。
器材和藥品我這次倒是帶了一批過來,應該夠用。」
楊瑞符隨即領著他們去探望傷員,趙允文看完後還算滿意,至少衛生搞得不錯,傷員都有人照料。
「蘇主任呢?」
楊瑞符連忙回答道:
「正在做手術,她已經連續兩天兩夜沒休息了,說她也不聽。」
趙允文聽完後也是很頭疼,蘇晚晴可是虎賁軍的寶貝,都不知道救活了多少弟兄,可不敢累倒了她。
想到這裡,他就對楊瑞符說道:
「等她做完手術,我找她了解些情況,正好讓她休息一下。」
楊瑞符心領神會,隨後就去了手術室,蘇晚晴剛剛做完手術,長舒一口氣,氣血沒接上,差點暈倒。
楊瑞符擔憂地問道:
「你沒事吧?先休息會,正好軍座過來了,他想找你了解些情況。」
「不見!我現在哪有時間,馬上還得做手術。」
蘇晚晴絲毫沒給趙允文面子,楊瑞符似乎司空見慣,繼續說道:
「據說軍座派人去周邊抓人去了,帶隊的就是肖團長。」
蘇晚晴眉頭一皺,嬌喝一聲:
蘇晚晴似乎改變了主意,大踏步地走向趙允文,她要抗議,自己也是這樣被抓過來的!
「蘇主任好啊,又見面了!」
趙允文率先打起了招呼,笑得人畜無害,就是蘇晚晴也不好發火。
「軍座,醫院缺人,但你也不能派人去抓啊!特別是肖劍雲那個混蛋,沒輕沒重的。」
趙允文咧嘴一笑道:
「肖劍雲這小子的確有些胡鬧,他已經回話了,弄到二十多個醫生,還有一百多個護士,正送過來。
要不我讓他把這些人送回去?」
蘇晚晴聽完後雙眼幾乎放出光來,當即說道:
「來都來了,就讓他們幫完忙再送回吧,我這正缺人手。」
趙允文就知道是這樣,繼續問道:
「還需要什麼?」
「藥品、器械,病床,越多越好,最好還能再給我們幾十個壯漢打下手,那些傷員太重了,護士根本搬不動。」
蘇晚晴絲毫也不跟趙允文客氣,好不容易逮住他,自然要獅子大開口。
趙允文過來就是解決問題的,當即就應承了下來,交待大總管盧平:
「你與蘇醫生對接好,儘可能的滿足醫院的要求,只能多,不能少。」
「謝謝!」
蘇晚晴說完就轉身離開,她馬上還有一個手術要做,趙允文現在對她已經沒價值。
趙允文苦笑著搖了搖頭,遇到這樣的工作狂,他這個軍長也得忍著。
為了化解某人的尷尬,楊瑞符就插過話說道:
「軍座,要不要去看看正在康復中的弟兄?」
趙允文點了點頭,隨後就跟著楊瑞符去探望傷員。
當他進入一個病房內時,發現裡面躺了十六個傷員,分成兩排,一排八個,類似於大通鋪,床與床之間僅有三十公分寬。
楊瑞符連忙解釋道:
「突然增加了上千傷員,房間不夠,只能擠在一塊;
這些都是做完手術正在康復的弟兄,沒有生命危險。」
趙允文也知道特殊情況特殊處理,能夠得到及時治療已經很難得了,然後就問道:
「現在傷員每天的伙食標準是多少?」
「一毛二!」
這標準其實很高了,架不住趙允文是個土豪,直接將標準提高了一毛五,並且板著臉交待:
「這些錢必須專款專用,任何人和任何環節都不能出現截留,否則別怪我不講兄弟情分。」
楊瑞符當即挺直腰板說道:
「軍座請放心,包括我自己,整個野戰醫院,誰要敢貪墨傷員的伙食補貼,軍法從事。」
趙允文語重心長地說道:
「楊院長,我自然是信任你的,否則不會把你放到如此重要的崗位上;
但醜話必須說到前面,因為我不想哪一天,親手把自己的弟兄送上刑場。」
在國府軍,喝兵血、貪污是很常見的事,但虎賁軍絕對不允許出現。
解決完問題,趙允文一行人就離開了野戰醫院,現在正是醫院最忙的時候,還是少給他們添麻煩的好。
他們剛回到軍部,通信主任就過來報告:
「323師急電!」
謝破虜接過電文,簽完字後就通讀了一遍,笑著對趙允文說道:
「軍座,邱師長報告,從江城方向來了一趟列車,上面有大量青年學生,說是投奔虎賁軍打鬼子的,有很多人可是直接奔著你來的。」
趙允文一聽是青年學生,瞬間就來了興趣。他清楚地記得,在另一個時空,不管是江城,還是渝州,都滯留了大量大中學生,很多都是從申城、金陵輾轉而來。
等江城淪陷,包括江城的學子,後面都去了渝城,國府還成立了西南聯大。
老常更是組建了青年軍,喊出了十萬青年十萬軍的口號,這些大中學生可都是寶貝,國家的未來,也是虎賁軍最需要的高學歷人才。
以後虎賁軍要建空軍、軍工廠、學校等,光靠一群大佬粗可不行。
「軍座,要放行過來嗎?」
趙允文當即拍板道:
「要,有多少要多少。另外,派人去江城宣傳,只要願意來虎賁軍的,提供所有食宿和盤纏;
另外每人給發二十塊大洋安家費,大學生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