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1團陣地,當一輪紅日從東方升起,響徹了半夜的槍炮聲終於停息,福榮聯隊的鬼子使出了渾身解數,依然無法攻破防線。
鬼子打不動了,陣地前鋪滿了屍體,三個步兵大隊輪番上陣,最後都鎩羽而歸,傷亡近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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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1團同樣傷亡不少,碉堡和機槍火力點被摧毀了三成,但他們牢牢守住了陣地。
左龍渾身是傷,鬼子三次衝上陣地,都被他帶著弟兄們趕了下去,頂在前面的兩個營幾乎人人帶傷。
目送鬼子潮水般退去,左龍大吼一聲:
「趕緊搶救傷員,恢復陣地的,統計戰損!」
下達完命令,左龍一屁股坐在瓦礫堆上的,掏出急救包給自己大腿包紮。
在之前的混戰中,他的大腿被鬼子的刺刀拉開一道大口子,要不是他躲閃及時,這條大腿就廢了。
創口很深,肌肉向外翻卷,露出了裡面的骨子,鮮血早就浸透了他的軍褲,並且牢牢地粘在大腿上。
生死搏殺時不覺得,停下來才感覺到鑽心般疼痛,整條大腿已經麻木。
左龍從背包里掏出消毒酒精,倒在無菌紗布上擦拭傷口,避免二次感染,酒精的灼燒疼得他齜牙咧嘴。
通信員想過來幫忙被他趕走,傷員太多,到處都需要人手幫忙,他自己的傷口自己能搞定。
用酒精擦拭完血漬並消過毒後,他又拿出小瓶雲南白藥撒在創口上,然後用急救包包紮好。
完了用一次性注射器,給自己打上一針消炎藥,這才重重躺在瓦礫堆上。
短短一會時間,已經耗盡了他所有力氣,後背早就被汗水濕透。
他已經做完所有的戰場急救處理,能不能保住腿,就看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會不會發炎。
雖然他已經打了速效消炎藥,但這玩意也不保險,得看命夠不夠硬。
三營長走了過來,掏出一支煙點上,吸了兩口後遞給左龍,然後說道:
「傷亡統計出來了,兩個營傷亡400多人,其中戰死247人,重傷186人,損失重機槍8挺,輕機槍21挺,炮3門,打死打傷鬼子約千人。」
這裡面沒有輕傷員,雙方都是如此,還能戰鬥的就不算受傷,包括左龍。
左龍躺著美美的吸完一支煙,這才還過陽來,閉著眼說道:
「陣地上的事你看著點吧,我先眯會兒,鬼子沒上來不要來煩我。」
說完就呼呼大睡,三營長望著自己的老兄弟搖了搖頭,還能睡著說明沒事。
651團在舔口,鬼子的情況更差,福榮大佐都要抓狂了,一晚上打沒了八百多人,另外還有兩百重傷員。
整整報銷了一個大隊!
「八嘎呀路,都是廢物!」
「磯谷師團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幾個大隊長挺直了腰板在挨罵,大氣都不敢出,沒挨大逼兜就已經很客氣了。
山本大隊的建制幾乎打光,山本少佐能活著回來純屬命大,顯然他有些不服氣。
「聯隊長閣下,山本大隊的勇士都是倒在衝鋒路上的,他們無愧於陛下。
請允許我帶領剩下的勇士,向支那人發起板哉衝鋒,用鮮血洗刷恥辱!」
福榮大佐可不慣他臭毛病,抬手就給了他兩巴掌,怒吼道:
「八嘎呀路,你這不是武勇,是愚蠢,蠻夫!」
山本少佐挨了兩巴掌後終於分清了大小王,在63聯隊,福榮大佐的話就是軍令,對錯都要執行。
罵你聽著,打你把另外一邊臉伸過去。
福榮大佐發泄完怒火,這才冷哼一聲:
「白天無法靠近碉堡,降低攻擊強度,車輪戰,每個大隊攻打四個小時。
先從第三大隊開始,不管你們怎麼打,傷亡不能太大,你們滴明白?」
「嘿!」
眾大隊長心領神會,減少傷亡他們明白。
第三大隊首先發起進攻,他只派了一個中隊,並且交代好中隊長,遠遠的開槍就行。
左龍很快就發現了鬼子的貓膩,冷笑一聲:
「既然你們要演戲,那爺爺們就奉陪!」
左龍隨即下令一半人回坑道休息,一半人陪鬼上玩,兩班倒。
四個小時後,鬼子換第二大隊,這次更絕,連中隊規模都省了,只派幾十人遠遠的放槍,傷亡幾乎為零。
磯谷師團在耍花槍,中島師團也不蠢,整條防線都是雷聲大雨點小,都在積蓄力量準備夜晚干大的。
黃昏時分,鬼子突然像吃錯了藥,對守軍陣地發起了猛烈炮擊,炮彈像不要錢般往守軍頭頂砸,天地為之變色。
虎賁軍的弟兄縮進地下坑道內默默承受,有上層建築和廢墟扛著,除了落下一身灰,傷亡可以忽略不計。
炮擊斷斷續續的持續了兩個小時,都是炸一會停一會,期間並沒有發起地面進攻,是典型的疲敵戰術。
此時651團已經拿到軍部的補給,照明彈充足,不管鬼子有沒有派步兵進攻,都會用迫擊炮發射照明彈,鬼子想要神不知鬼不覺摸到守軍陣地前很難。
晚上八點,吃飽喝足的鬼子再次發起了步兵突擊,數以千計的鬼子,借著夜幕湧向守軍陣地,有不少人身上綁滿了炸藥。
這套戰術以前都是華夏軍隊用的,現在換成了鬼子,虎賁軍的弟兄只需要躲在碉堡內掃射就行,傷亡要遠低於對方。
鬼子在用人命填,敢死隊員頭上綁著姨媽巾,悍不畏死地撲向各個火力點,往往要死幾十、上百人才能摧毀一個目標。
到了子夜時分,雙方已經殺紅眼,再次上演大規模的白刃戰,王團長親率預備隊增援才擊退鬼子,陣地上躺滿了敵我雙方的遺體,很多到死還纏鬥在一塊。
在兩翼,第十師團的另外兩個步兵聯隊,他們試圖從側翼迂迴,結果在街巷間與647、648團纏鬥在一起,逐屋逐巷爭奪,雖然沒有大的戰鬥,但傷亡並不比中路少。
三日後,軍部
趙允文正盯著地出神,雙眼通紅;過去的三日,對所有人都是個煎熬。
鬼子兩個師團像發了瘋般輪番進攻,特別是天黑後,持續衝擊防線,324、322師各團傷亡很大。
謝破虜沉聲報告:
「324師的預備隊已經全部投入戰場,322師643團也增援了上去,現在只剩下649團建制完整。
鬼子也好不到哪去,連輜重聯隊都打散填坑,除了最後一道防線,其他的全部攪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這個結果正是虎賁軍想要的,但真正打成這樣,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這意味著大量的傷亡。
幾個主力團都會被打殘,這就是殘酷的兌子。
趙允文的目光從地圖中艱難拔出,儘管數日未合,依然銳利如刀。
「火候已經到位,可以開始了!」
謝破虜一臉懵逼。
趙允文再次拔高聲音:
「反擊,老子要反擊!」
謝破虜大喜,終於熬過去了!
「謝破虜,你記錄一下!」
「649團、警衛團、輜重團、教導團全部投入反擊!
總攻時間就定在凌晨五點,等鬼子消停就該輪到我們了!」
「炮兵旅向敵縱深開炮,攻擊敵指揮聯隊、師團兩級指揮部,重點打擊炮兵陣地,給鬼子造成最大程度的混亂。」
「衝鋒號一響,所有人上刺刀!」
「進攻、進攻,進攻!!」
「把鬼子趕進金金水河!!」
隨著一道道命令發出,忍忍了數日的虎賁軍終於要放大招了。
鬼子絲毫沒有察覺到異常,磯谷師團長就像輸紅了眼的賭徒,押上了最後一個籌碼,然後等著開獎。
堤不夾貴旁觀者清,沉聲勸阻道:
「師團長閣下,情況有些不對,虎賁軍似乎還有餘力。
不能再打下去了,撤下來吧!」
磯谷師團像是被人踩了尾巴,暴跳如雷:
「八嘎呀路,不是真正的武士!」
「這點挫折算得了什麼,皇軍困難,支那人更困難,就看誰能堅持到最後!」
「轟轟轟……」
磯谷中將的話被一連串的爆炸聲打斷,這些炮彈似乎是衝著師團部來的,堤不夾貴驚恐的大叫:
「支那人要反擊!」
與此同時,趙允文下達了總攻擊令,炮兵旅率先拉開了反擊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