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宮秋廣啊…」
毒島冴子低著頭，手指摳著衣角，有些心虛。
「他醒得比誰都早，然後…自己溜了。我沒攔住。」
周星星眼前一黑。
鬧呢？！
找這小子費了多少事？
扒垃圾桶翻礦泉水瓶，讓劉建一滿大街追查，甚至為了搞個創傷應激測試差點把命搭進去。
好不容易湊齊了血脈驗證、骨刺防偽標誌，連親爹都在旁邊。
結果這正主，跑得比他月底去財務科報銷發票都快！
「森賽你別急！」毒島冴子趕緊補充，「我已經讓三橋那幫不良去掃街了，就明宮同學那顯眼包的氣質，跑不遠。」
周星星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點，但也只是一點點。
明宮秋廣這孩子的性子他多少摸到一些。
邊界感強，獨來獨往，不喜歡欠人情，更不喜歡被人安排。
小屁孩受了刺激，就得讓他找個犄角旮旯自己待著舔毛。
這時候湊上去噓寒問暖，他非得給你亮爪子不可。
逼太緊，反而會把人逼遠。
「先找到人，確認安全就行。」周星星有氣無力地擺擺手，「等我能動了再說。」
剛說完正事，周星星的肚子發出了一聲咕嚕聲，分貝之高，足以讓隔壁的釋小燕在昏迷中翻個身。
毒島冴子沒憋住，噗嗤一聲笑得肩膀直抖，趕緊爬起身跑去外間。
沒多會兒，一個冒著熱氣的紅木托盤端了進來。
白米飯、味噌湯、煎蛋卷、醃蘿蔔，還有一小碟炸雞塊。
「早就準備好了，一直溫著。」
她把筷子遞到他手裡，動作自然。
周星星接過筷子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即低頭扒飯，嘴裡含混不清地說了句什麼。
「森賽說什麼？」
周星星費勁巴拉地咽下一大口飯，扯著嗓子嚎：「我說！你這個徒弟沒白收啊！」
他一邊把炸雞塊往嘴裡塞，一邊伸出沾著油星子的兩根指頭，「來，手機借為師用用。」
接過毒島冴子的手機，周星星熟練地撥了一串號碼。
「喂，老劉啊，是我，你爹醒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接著傳來劉建一如釋重負的嘆氣聲，連罵人都懶得罵了：「你可算詐屍了，行，等我十五分鐘。」
周星星隨手把手機丟在一邊，雙眼冒著綠光，繼續跟面前的食物死磕。
十三分鐘後，門口傳來腳步聲。
毒島冴子迎到玄關，確認來人後才側身讓路。
劉建一風塵僕僕地走進來，眼眶底下掛著兩團烏青，估摸著也是一宿沒合眼。
周星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掏到了沒啊？」
劉建一盤腿坐下，神神秘秘地從風衣內兜里摳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遞了過去。
「找到了。」
老劉壓低了嗓門，為了防著旁邊的毒島冴子聽懂，這貨還特意切了粵語加密通話。
「B3層不是實驗區。」
周星星接過文件袋，拉開封口。
裡面是幾張用手機翻拍的照片，內容無比清晰。
「B3層是第三中轉所戰後秘密轉運的檔案庫，電梯面板上故意抹掉樓層標識，就是為了讓所有人以為那層不存在。」
周星星翻到第二張照片，是一排嵌入牆體的鐵皮櫃。
櫃門上貼著泛黃的封條，「極秘」「焚毀對象」這幾個字仍然可辨。
「柜子里有一百多份人物檔案，我核對了名字，那六十三人都在其中。編號、姓名、籍貫、年齡、能力描述、實驗記錄編號和…最終處置結果。」
周星星握著文件袋的手緊了緊。
一百多份，除了六十三人外還有局裡不知道的內容。
現在，名字找到了。
「B7層呢？」
劉建一表情變得更加凝重：「遺骸保存狀況比預想的要好，密封環境阻隔了大部分降解。」
「不過，外面現在亂套了。死侍那坑貨在神廁放的那個二踢腳，但人家的善後部門也不是吃素的，轉頭就重新調了一批人把學校給圍成了鐵桶。」
「這幫孫子套著白色的防化服，掛著個有毒物質泄漏善後的狗牌。學校現在徹底關門大吉，對新聞媒體的統一口徑是地下燃氣管道老化炸了，導致實驗室化學試劑泄漏。」
周星星冷笑一聲，把手裡的照片放回牛皮袋：「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說白了就是打著洗地的幌子，進來干殺人滅口毀屍滅跡的活兒唄？」
「不完全是。」
劉建一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包煙，看了眼旁邊的毒島冴子，又默默塞回去。
「善後組有兩撥人。一撥是真的在處理化學殘留，毒氣庫那些東西濃度太高，不清理的話周邊居民區也會出事。另一撥…」
他豎起兩根手指比了個往下捅的動作，「在清理地下的痕跡。」
周星星閉了閉眼，這在意料之中。
這底下的爛帳要是被徹底掀開底褲，那牽扯的可就不是天王路博史那三個老登了。
這是直接把二戰到現在的整條黑色利益鏈給撅了祖墳，那些坐在內閣辦公室里吹空調、拿黑錢、靠著軍國主義殘餘資金鍊選舉上位的暴徒們，怎麼會容忍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重見天日？
事情交代得差不多，劉建一也沒久留。
他還得回他那個破安全屋，把拍回來的所有檔案資料逐字逐句翻譯、錄入、加密傳回國內。
拍了拍周星星的肩膀讓他安心養傷後，劉建一匆匆離去。
重新躺下的周星星雙眼渙散。
等老劉把資料整理妥當，再把明宮秋廣這離家出走的逆子給逮回來，打包送給老金頭，這趟出差就算完美收官，終於能回國吃上一口地道的豬腳飯了。
想起來什麼的老周又問了毒島冴子關於上田建司的消息，得到的反饋就是他被市來久子帶走了。
這是好事兒。
上田健司這小子在地下被理事會當耗材關了這麼久，能力又特麼變態強，如果能忽悠…啊不，是真誠地邀請他回華夏749局再就業，必然是個生猛戰力。
就是這哥們的精神和肉體都需要漫長的修養和修復，但這不正是局裡聯合中心那幫科研狂人的強項嗎？
至於市來久子…
久子醬曾經和X戰警打過交道，也知道關於自己的情報，想必對變種人在華夏的事情多少有過了解。
再加上她早就對東洋高校理事會恨之入骨，只要自己多拋點帶薪年假之類的糖衣炮彈，把她一起拐回國的概率簡直不要太高！
這一波，買一送一，賺翻了啊！
周星星越想越開心。
這趟日本公差雖驚險得差點把命搭上，但時間短、見效快。
兩個主線任務完美解決，搞不好還能順手帶兩個高級變種人打工仔回去沖業績。
腦海里已經開始美滋滋幻想年終獎到帳後，自己去洗浴中心點兩個888號技師按腳的銷魂畫面。
在金錢的召喚下，周星星感覺體內又湧起了一股神秘的力量。
他腰板一挺，直接從榻榻米上坐了起來，目光炯炯地看向面帶疑惑的毒島冴子。
毒島冴子見他滿臉紅光，以為他要安排什麼驚天動地的下一步作戰計劃，趕緊正襟危坐：「森賽，您有什麼吩咐？」
周星星眼神無比真誠：「冴子醬，你家的浴室在哪裡？我實在受不了我身上這股餿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