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幾個,先出去。」
毒島冴子慢慢站起身,掃向幾人:「把門帶上。」
木村大熊和井上胖虎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三橋貴志跑得最快,出門前還用一種「大哥你安心上路明年的今天我會多燒兩個紙紮美女」的眼神看了周星星一眼。
偌大的道場裡,只剩下周星星和毒島冴子。
周星星看著毒島冴子給門落了鎖,朝自己走來。
不是。
這孤男寡女的,還鎖門?
他雙手下意識護在胸前。
哥們可是華夏正經公職人員!
來這兒是執行保密任務的,要是這時候真發生點什麼作風問題,王局長那老摳門十有八九會以「影響惡劣」為由把他的出差補貼全給扣光!
「那個…」周星星往後退了半步,「我賣藝不賣身的啊。雖然我長得玉樹臨風,但我們才第一天認識,發展太快我怕我這脆弱的心靈承受不住。」
毒島冴子壓根沒接他的爛話。
她走到周星星面前九十度彎腰。
「星野老師!請您務必指點我!」
「剛才那一招化解我劈砍的劍法究竟是何種流派的高深奧義?為什麼能被您輕易卸去所有力量?」
好傢夥,她來真的?
這架勢,搞得跟考研衝刺班坐在第一排的學霸一樣。
他撓了撓頭皮。
這讓他怎麼解釋?
總不能說那是為了防止刮豬毛的時候豬蹄子亂蹬,練出來的順滑卸力手法吧?
這說出去也太跌份了。
老周清了清嗓子,雙手背在身後,仰頭看向天花板。
「咳。這個嘛。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這套劍法…叫『庖丁解牛…劍』。核心奧義就四個字:順理成章。」
周星星信口開河:「你看啊,這豬…咳,這對手的身體,是有紋理的。」
「骨骼、肌肉、筋膜,全都有縫隙。你砍人的時候不要用蠻力!」
他隨手拿起一把竹刀,在空氣中比劃出殺豬時剔骨的順滑曲線。
「你要把自己當成一把解牛的尖刀!不要硬碰硬,要順著他肌肉的縫隙滑進去,一刀下去,骨肉分離!那叫一個絲滑!」
「力氣用大了肉會柴…不是,力氣用大了你的刀就會鈍!懂?」
毒島冴子瞪大眼睛看著周星星剛才比劃的那道軌跡,腦海中浮現出刀鋒切開肌膚、順著肌肉紋理無聲滑入、完美避開堅硬骨骼的絕妙畫面。
一種難以言喻的戰慄感湧入體內,骨子裡那股嗜血的渴望,居然被這種極具藝術感的「解剖式劍術」完全點燃了!
「骨肉分離…順理成章…」毒島冴子喃喃自語,白皙的耳根泛起激動的緋紅。
「星野老師!您的劍道境界太高深了!這種將斬殺變成剝離的技巧,您斬過很多很多人吧?!」
「噗咳咳咳咳!」
周星星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還行吧,略有建樹,略有建樹。」
老周心虛地擺擺手,趕緊轉移話題。
指導個屁啊,再往下編就要露餡了。
該干正事了。
他裝模作樣地拿著竹刀,繞著毒島冴子轉了一圈。
「光懂理論不行。實戰,實戰最重要!」周星星用刀柄敲了敲地板。
「去,順著道場的邊緣走圈!腳步要輕!要做到落地無聲!就像你半夜去偷…就像你走在咱們學校旁邊那棟廢棄舊校舍的走廊里一樣!」
毒島冴子二話不說,立馬提著木刀開始在邊緣走起小碎步。
她領悟力極強,沒幾圈腳步聲就真的輕了不少。
周星星靠在柱子上,眼睛瞄向窗外那棟掛著鐵鏈的灰暗三層舊樓。
「說起來,毒島啊…」
「星野君叫我冴子就好。」
「哦哦,那個冴子啊…隔壁那棟破樓怎麼全拿大鐵鏈子鎖著?陰森森的。我看這學校也不差錢啊,怎麼不拆了重蓋?」
毒島冴子看了一眼窗外。
「星野君初來乍到可能不清楚。那棟舊校舍是戰前留下的,下面有很深的人防工程和地下室。」
「據說戰爭時期,那裡曾被軍方當成臨時收容所,死過不少人。戰後便一直傳出鬧鬼的說法,學校高層這才徹底封鎖。」
她停頓片刻,聲音冷了幾分。
「不過,比鬼神更可怕的,是那些把侵略粉飾成榮耀、把年輕人送上戰場的軍國主義者。」
「他們嘴裡喊著忠誠和犧牲,真正付出代價的卻永遠是平民與士兵!那種時代,沒有任何值得懷念的地方!」
毒島冴子的手指搭在竹刀刀柄上。
周星星欣慰的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鬧鬼這事兒…」
「是真的。」毒島冴子的表情嚴肅起來。
「我不信鬼神,但我晚上經常一個人留在道場加練。好幾次深夜,我都聽到那棟舊校舍地下傳出奇怪的動靜。」
周星星眼神一凝,「什麼動靜?」
「不是。」毒島冴子搖搖頭,仔細回憶著。
「非常微弱,感覺是從地底很深的地方傳來的。像某種機械設備運轉的聲音動。」
廢棄了幾十年的防空洞地下,怎麼會有機械運轉?
除非,那裡有至今仍在運行的秘密設施!
王局長的情報沒錯,第三中轉所的地下部分有貓膩。
情報到手。
老周心情大好,看毒島冴子也順眼多了。
這妹子不僅長得帶勁,還是個絕佳的NPC情報提供源啊。
「原來如此。」周星星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點點頭,隨即板起臉,「冴子,今天就到這裡。你的根骨不錯,但殺氣太重,需要靜心。」
他隨手扯過一張廢報紙,揉成一團塞進毒島冴子手裡。
「拿著。你回家把這團報紙當成敵人。用我教你的『骨肉分離法』,把它一層層剝開!不能撕破!明天早上我檢查!」
毒島冴子捧著那團髒兮兮的報紙,如獲至寶,語氣里滿是崇敬,「星野君不回去嗎?」
周星星把雙手背在身後,迎著窗外夕陽的餘暉,留下一個無比高深莫測的側臉。
「我?我要留在學校。那舊校舍既然怨氣這麼重,我得去吸收天地靈氣,用我這渾身的浩然正氣去鎮壓邪祟!順便…為你明天的修行祈福!」
毒島冴子眼底閃過狂熱的感動。
「星野君…」她緊緊捏著報紙,眼眶都有些發熱了。
「您竟然為了我的修行,要去那種危險的地方對抗惡靈!我一定會完成作業的!」
看著毒島冴子鬥志昂揚地拎著竹刀離開道場,周星星終於繃不住了。
他抹了一把冷汗,「這小日子的中二病也太好騙了吧?」
周星星轉身,目光重新鎖定在隔壁那棟死氣沉沉的舊校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