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坐在體檢室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化驗單愁眉不展。
「周同志，」老李推了推老花鏡：「這位女同志你們到底是從哪個黑煤窯里挖出來的？」
洛娜雙手抱膝坐在床沿別過頭，盯著窗外的夜色。
每次面對穿白大褂的人，洛娜腦子裡都會閃過史崔克的臉和抽血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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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話呢老李，什麼黑煤窯，我們這是正規的海外特殊人才引進！」
周星星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說重點，體檢結果怎麼了？是不是缺鈣？缺鈣我給她批兩箱高鈣奶。」
「要是只缺鈣就好了！」
「嚴重營養不良！重度貧血！骨密度遠低於同齡人正常水平！內分泌和激素紊亂得一塌糊塗！」
「她的造血幹細胞處於透支狀態，身上全是反覆穿刺留下的暗傷！」
老李越說聲音越大：「不僅如此，她還有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傾向，神經長期處於高度緊繃狀態。我幹了三十年軍醫就沒見過這麼糟蹋人的！」
洛娜咬著下唇，綠色的頭髮垂下來遮住大半張臉，手指扣緊了床單。
周星星脫下外套披在洛娜肩膀上，順手把領口攏了攏。
「穿好，西北夜裡風大，別凍著。你會好起來的，相信我。」
他的聲音難得溫和。
安撫好洛娜，周星星出門掏出衛星電話撥通了王局長的專線。
「局長，是我啊！阿漆！」
電話一接通，周星星就理直氣壯地開口：「小洛的體檢報告出來了。情況非常不好！資本主義的剝削令人髮指！」
「我要求給她批覆高級療養套餐！營養藥劑也得跟上，再配個最專業的心理醫生疏導情緒！對，不僅是小洛，所有歸國人才的營養補貼都得按最高標準走！」
對於照顧變種人這方面王局長倒是沒什麼意見：「這沒問題，組織上不會虧待同志。不過這筆開銷可不小……」
「沒事！錢從我帶回來的戰利……從我的專項經費里走！」
「你想說戰利品吧！凌凌漆！你小子給我把話說清楚！你是不是又在美國順手牽羊了？」
周星星面色一變。
糟糕！
說漏嘴了！
趕緊把電話拿遠了半米，對著空氣大喊：「餵？局長？你說什麼？哎呀！大西北這風沙太大了！把信號都吹劈叉了！」
「你少給我裝蒜！」王局長吼道：「你用的是軍用加密衛星電話！」
「哎呀，局長你不懂，我這裡信號是滿格，但祖國遼闊嘛！電磁波跑了五千多公里它也喘啊！」
「餵？餵？信號斷了斷了！我先掛了啊！嘟嘟嘟……」
按下掛斷鍵，把手機揣進兜的周星星回到房裡，還沒等他開口，老李面色凝重地拿起另一份報告。
「她的情況還能慢慢調理。但那個叫安東的小伙子……我不敢碰。」
「他體內有極具侵略性的外源基因，正在和他的本體細胞發生劇烈的排異反應。心率、血壓和磁場波動完全違背了醫學常理。」
「我剛才只是想給他抽個血化驗，針頭剛碰到皮膚，他體表的銀灰色紋路就開始發光，心電監護儀差點爆掉。」
「我怕深入檢查會引發基因暴走，到時候不僅他有生命危險，咱們這個醫療站也得被他拆了。」
兩個小時後，所有人的初步檢查和隔離流程結束。
除了昏迷的安東，周星星引進的其他特殊人才基本只存在營養不良和心理創傷的問題。
馬衛國將此事匯報給上級，並安排了專機在次日上午將這批特殊人才送往京城。
登機前，醫療站的後勤女兵跑過來塞給洛娜一個保溫盒。
「兩個白水煮蛋，熱牛奶，還有幾塊高熱量的軍用牛肉乾。趁熱吃啊！」
洛娜接過保溫盒，揉了揉眼睛。
在美國被關押的那一年裡，自己每天面對的是牆壁和毫無味道的營養液。
「他沒騙人……」
洛娜小聲嘟囔了一句。
「什麼沒騙人？」艾米湊過來，好奇的看著保溫盒。
洛娜趕緊把保溫盒抱緊，板起臉：「沒什麼。我說這衣服挺暖和的。」
飛機平穩起飛，機艙內空間寬敞。
伊迪絲剛上飛機就找了個角落用毯子把自己裹起來，眨眼就打起了呼嚕。
艾米則對發的高熱量軍用單兵口糧產生了濃厚興趣。
正試圖用自己的能力，把紅燒肉罐頭的味道復刻成一款紅燒肉味冰淇淋。
激流守在安東的擔架旁。
周星星把安東的情況告訴了他，這讓激流心情複雜。
而周星星這會兒正拿著個小本本寫寫畫畫，嘴裡還念念有詞。
「你在算什麼？」激流忍不住問。
周星星頭也不抬：「算帳啊。算算這次出差的折舊費、誤工費……還有黑鯊那筆贊助款怎麼洗白……怎麼合理合法地入帳。」
激流看著這個摳門，卻在關鍵時刻把他們當人看的男人，呼出一口氣。
「謝謝。」激流輕聲說。
周星星筆尖一頓，抬起頭：「大家都是同事。以後風電項目好好干，我們可是要指紋打卡的。」
……
幾個小時後，運-20平穩降落在京城某軍用機場。
幾輛黑色轎車已經等在停機坪上。
車隊駛出機場，七拐八拐，遠離了繁華的市中心，最後停在了京城老城區一條胡同深處。
胡同盡頭是一個大鐵門。
洛娜很意外：「這就是你們的秘密總部？」
周星星整理了一下新換上的黑色中山裝：「這叫大隱隱於市。只有紮根基層才能長治久安。」
周星星推開大鐵門。
穿過破舊的四合院正堂，一部專用電梯直通地下。
隨著電梯門打開，一個地下基地展現在眾人眼前。
穿著白大褂和制服的人員在各個區域穿梭，各種精密儀器正在運轉。
「歡迎來到749局。」
王局長背著手走來，目光逐一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周星星身上，冷笑一聲：「你小子總算捨得滾回來了。」
周星星立正敬禮，滿臉堆笑：「局長！幸不辱命，海外特殊人才引進計劃第一階段圓滿成功！」
「這幾位就是我們未來的基建骨幹！個頂個的先進生產力！」
王局長看向洛娜等人，臉上擠出一個笑容，用生硬的英文說：「各位一路上辛苦了。到了這裡就是回了家。不用害怕，我們不搞人體實驗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