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把白西裝的扣子鬆開。
「我上去辦理一下退票手續,順便要點精神損失費。你們準備準備,等我回來就走。」
激流皺眉:「要不要我跟你?」
「殺雞不用牛刀。你看好安東。」
他再度溜出貨艙,腳步輕得完全沒有聲音。
船長室在二層甲板。
門鎖是普通的黃銅彈子鎖。
周星星掏出殺豬刀順著鎖縫插進去,手腕輕輕一抖。
「咔噠。」
門開了。
他閃身進去,順手把門反鎖。
房間不大,但黑鯊把這地方布置得跟中東軍閥的私人會所似的。
一張鉚釘皮沙發占了半面牆,旁邊掛著一幅裸女油畫,畫工很爛,顏料還起泡了。
桌上擺著半瓶龍舌蘭,杯底結了一圈黃色的漬。
滿屋子都是劣質雪茄和狐臭混合的味道。
周星星捂住鼻子,表情痛苦。
「這房間的空氣品質指數怕是爆表了。環保局來了得當場封門。」
他沒工夫感慨,低頭打量起屋子。 衣櫃——衣服。不值錢。
抽屜——一堆色情雜誌、兩把備用手槍、三盒子彈。手槍太舊,賣不了幾個錢,但子彈可以給洛娜當彈藥庫存。
周星星把子彈盒揣進懷裡。
床底下摸到一個鐵皮箱子,沉得很。
一刀劈開鎖頭。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疊美元。全是舊鈔,面額不一,百元的居多。
粗略掃了一眼,少說四五萬。
旁邊還有幾根金條外加三條粗得能拴狗的大金鍊子。
「這孫子還挺肥。」
周星星眼睛亮得冒綠光。
「這叫沒收非法所得,充實國家基建小金庫。」
他扯下床單,把錢和金條全兜進去,連桌上那個鑲鑽的金打火機也沒放過。
搞定船長室,他扛著半鼓的床單溜達到船員休息室。
門沒關嚴。
裡面四個光膀子的大漢正在打德州撲克。
桌上堆著一堆花花綠綠的鈔票和硬幣。
一個黃毛滿臉得意,手裡捏著一對K。
「等到了公海,老大玩膩了,那兩個小妞就歸咱們了。」
旁邊一個絡腮鬍子嘿嘿笑:「綠頭髮那個夠勁,我先上。」
黃毛把牌往桌上一拍:「你先個屁。我賭牌贏了三百塊,我優先。」
「三百塊就想優先?老子上回給老大擋了一刀——」
周星星一腳踹開門。
「查房!掃黃打非,雙手抱頭蹲下!」
反應過來的黃毛抓起酒瓶就砸過來。
周星星一個滑步貼上去,殺豬刀連刀鞘一起砸在黃毛後腦勺上。
「撲通。」
黃毛翻著白眼倒地。
另外三個還沒反應過來,周星星已經化作一道殘影。
左勾拳,右鞭腿,外加一招雙龍出海。
三秒鐘。
四個大漢整整齊齊躺在地上吐白沫。
「思想齷齪,活該破財。」
周星星走過去,把桌上的錢全部掃進床單包袱里。
順手把黃毛手腕上的勞力士金表也擼了下來。
「這表不錯,回去送給王局長,看他還敢不敢卡我的報銷單。」
滿載而歸。
周星星扛著一包袱回到貨艙。
洛娜看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床單,眼皮直跳。
「你這是去維權,還是去進貨了?」
「資產重組。」
周星星把包袱往地上一放:「黑鯊單方面違約,我收點違約金很合理吧?」
艾米瞪大眼睛。
「你把他們搶了?」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搶?我這是在教他們做生意的規矩!」
「再說了,他那些錢本來就是靠走私偷渡賺的黑錢。我把黑錢變成基建經費,這叫資源優化配置。經濟學沒學過?」
伊迪絲坐在帆布墊子上,打了個飽嗝。
半隻火雞和一整瓶威士忌全進了她的肚子。
藍色的臉上浮現出兩團紅暈。
「我吃飽了。」
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小洛同志,看你的了。」
周星星打了個響指。
洛娜露出冷笑,十指張開,爆出綠光。
「曲軸,四缸柴油機,主傳動軸,減速齒輪箱,螺旋槳是三葉銅合金的。全部金屬結構,一個塑料件都沒有。」
「太好拆了。」
周星星豎起大拇指。
「但別拆散。拆散了零件沉海底可惜。你把傳動軸和螺旋槳焊死在一起,再把曲軸擰兩圈。讓他修不了,但船不沉。」
「為什麼不讓船沉?」
「沉了算故意毀壞交通工具。萬一船上還有無辜船員呢?咱們得講人道主義。」
周星星補了一句:「而且船沉了,保險公司賠他錢,他反倒賺了。不讓他沉,他得自己花錢拖船修理,這才叫真正的經濟制裁。」
洛娜看了他一眼。
這人的腦迴路是真的跟正常人不在一條線上。
「行。」
整艘貨船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嘎吱——砰!」
一聲巨響。
船體失去動力,燈光熄滅,貨艙里陷入一片黑暗。
「搞定。」
洛娜拍拍手,語氣輕鬆。
「我把他們的傳動軸和螺旋槳焊死在一起了。這船現在連個鐵王八都不如。」
「幹得漂亮!」
周星星轉頭看向伊迪絲。
「小伊同志,發車!」
伊迪絲走過來,一把抱住周星星。
兩人的身體緊貼在一起。
周星星倒吸一口冷氣,雙手舉在半空。
「哎喲!你幹嘛?!」
「帶人傳送必須要有肢體接觸呀。」
伊迪絲理直氣壯,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我吃得太撐了,不想走路,你抱著我。」
洛娜在黑暗中冷哼:「你這便宜占得挺順手啊。」
「我沒有!我這是為了工作獻身!」
周星星咬牙切齒地辯解。
「阿激,你拉著安東!艾米,你抓著小洛的衣服!小洛,你抓著我的肩膀!」
眾人迅速連成一串。
伊迪絲閉上眼睛,藍色的皮膚表面泛起一層紫色的空間波動。
「華夏,出發!」
「唰——」
一道紫光閃過。
只留下幾個廢舊輪胎和一地骨頭。
……
黑鯊號駕駛室。
「怎麼回事?!發動機怎麼停了?!」
黑鯊抓著對講機瘋狂咆哮。
對講機里傳來輪機長驚恐的聲音。
「老大!見鬼了!主軸斷了!螺旋槳卡死了!整個動力艙的金屬全扭在一起了!」
黑鯊腦子嗡地一聲。
肯定是那個綠頭髮的小妞乾的!
「媽的!老子去宰了他們!」
黑鯊拔出左輪手槍衝出駕駛室。
路過自己房間時,他發現門開著。
心裡咯噔一下。
衝進去一看。
保險箱大開,床單沒了。
錢、金條、金鍊子全都不翼而飛。
連桌上那個純金打火機都沒了。
「啊!!!我的錢!!!」
黑鯊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紅著眼睛,跌跌撞撞地沖向船員休息室。
門大敞著。
四個手下橫七豎八躺在地上。
黃毛嘴邊掛著口水,後腦勺腫了一個包。
絡腮鬍子趴在椅子上,姿勢像一隻擱淺的海象。
桌上的賭資一分不剩。
連黃毛的勞力士都不見了。
黑鯊嘴唇哆嗦了兩下,沒出聲,又奔向貨艙。
「砰!」
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
沒有穿白西裝的神經病,沒有綠頭髮的女人。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點威士忌味。
「人呢?!人去哪了?!」
定睛一看,牆上的粉筆字加了兩句。
臨時住宿公約。
第六條:不得隨地大小便。
底下多了一行,筆跡龍飛鳳舞,明顯是後加的——
「感謝黑鯊先生對國家基建事業的慷慨贊助。此致,敬禮。」
旁邊還畫了一個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