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辰時，甲七班的教室里坐得比以往都齊。
五十個學生整整齊齊，連平時趴在桌上睡覺的那幾個都坐直了。
原因很簡單：孟辰海要收直系學生了。
據說這是繼他孫子後，第二個直系學生。
蕭念拄著拐杖走上講台，身後跟著一個圓滾滾的身影。
沈大壯穿著一身明顯小了兩個號的學院制服，肚子把扣子撐得快要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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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路的時候渾身的肉都在顫，他站在蕭念旁邊，對著全班五十個人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笑了。
」這是沈大壯。」蕭念開口了，整個教室聽得清清楚楚，」我收的第二個直系學生。
全班安靜了一瞬，然後嗡嗡的議論聲從各個角落冒出來。
」沈大壯？據說是那個萬年吊車尾？」
」我的天啊，是他？我說怎麼看著有點熟悉。」
」我之前見過他，甲三班的王老師說他這輩子連鍛體都進不了。」
」孟老師怎麼收了個這種廢物當徒弟？圖他什麼？圖他能吃？」
沈大壯聽到那些話，胖臉微微泛紅，低著頭不敢看台下。
弱小就是原罪，哪裡都會被議論。
蕭念等議論聲稍微平息了一點，咳嗽了兩聲。
」安靜。」
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我宣布一件事。」蕭念看了沈大壯一眼，又看了台下的五十個人，」從今天開始算起，一個月後，你們所有人，都可以挑戰他。」
沈大壯猛地抬起頭，臉上寫著茫然。
」還記得我跟你們說過的嗎？一個月後，你們之中任何人，只要能擊敗沈大壯，我私人獎勵白銀一千兩。」
整個教室靜了一瞬。
然後整個炸開鍋了。
」挑戰這貨？一千兩？！」
」我沒聽錯吧？一千兩？」
」擊敗沈大壯？就是萬年吊車尾的沈大壯？！」
」這錢不是白撿的嗎？」
「這波福利哪個能錯過？」
張瑞霖直接站了起來：」是每個人擊敗都有？」
蕭念點頭：「一個月後，你們每個人擊敗他都有。」
另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也站起來了：」什麼規則？什麼限制？」
」沒有限制。一個月後的今天，就在這個教室，任何人，只要能堂堂正正一對一擊敗他，一千兩當場兌付。」
蕭念站在講台上，看著底下五十張興奮得發紅的臉。教室里徹底沸騰了。
」那胖子我一隻手就能打趴！」
」一千兩夠我家一年的開銷了！」
」孟老師這是給我們送錢來了！」
」一個月後別跟我搶，我先上！」
有人已經對著沈大壯開始比划拳頭了，勢在必得，還有人直接喊著死胖子『這一個月你最好都睡覺』。
五十雙眼睛齊刷刷落在沈大壯身上，那目光跟狼看肉似的。
沈大壯站在講台邊上，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原本以為拜了師就能安安心心待在甲七班，不會再被人趕出去，不會再被當成廢物嘲笑。
結果他師父當眾把他擺上了擂台，讓全班五十個人揍他，打贏了還給錢。
我還真成了個沙包？
沈大壯兩條短腿往後退了半步，轉頭小聲喊了一句：」老師，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嘛？」
後半句話沒說完，因為蕭念微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呢？有什麼問題嗎？」蕭念語氣平淡。
」我在這裡這麼久都沒突破鍛體，這個賭約會不會太過了……」沈大壯縮了縮脖子，明顯就是要退縮了。
蕭念轉回頭，指著台下：」你願意一輩子被人看不起？」
沈大壯雖然懦弱，可這點志氣還是有的：「當然不願意，要不是自己的問題，誰願意一直屈居於人下呢？」
蕭念看到他，想起了曾經被葉熏梅拋棄的迷茫模樣，哪個年輕人不會迷失一段時間呢？
「你記著，你沒有任何問題，你永遠不知道你潛力有多大，你義無反顧往前沖就是了。」
沈大壯被打了雞血般：「好，老師說什麼我做什麼。」
」一個月後，你們可以開始挑戰了。下課。」
他拄著拐杖走下講台，沈大壯耷拉著腦袋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身後的議論聲更是沸騰起來。
」哈哈哈，沈胖子這回慘了。」
」一個月後我第一個上，一千兩歸我了！」
」別跟我搶，我先報名的！」
」就你？我現在一拳就能把那胖子打趴下，你排隊吧。」
沈大壯跟在蕭念身後，聽到這些聲音，內心難受得發麻：他從來沒有想到蕭念會把他推到台前。
一直到走出教學樓，四下無人了，他憋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老師你說，一個月後，我可以打過他們嘛？」
蕭念頭也不回：」你可以」
「我相信你.」
……
蕭念推著他一起進了宿舍。
」你練的什麼功法？」
」學院發的《鐵骨功》，最低級的那種，說能練筋骨。」
」鐵骨功？」蕭念嗤笑了一聲，」誰教你的？」
」沒人教，我自己照著書練的。」
蕭念沉默了片刻，這小子是金子，也沒人挖掘啊。
」鐵骨功是煉體功法沒錯，但它的核心在於由外而內，先練皮肉再練筋骨最後練氣血，一步步遞進。這功夫不適合你。」
沈大壯撓了撓頭：」那我練錯了？」
」練錯了，而且錯得離譜。你現在全身經脈堵了七成，氣血運轉遲滯，所以才卡在鍛體初期進不去。你以為自己是廢物，其實是你練的東西本身就是錯的。」
沈大壯瞪大了眼。
他練了兩年鐵骨功，所有人都說他笨、說他資質差、說他不是練武的料，他一直信了。
結果不是他笨，是功法有問題？
」老師。那怎麼辦？」
蕭念抬起右手，將中指按在他的額頭，一股靈力渡入其腦海。
沈大壯頓時覺得一股巨大的信息進入他的腦海。
沈大壯第一次見這麼神奇的傳功方法，聽說其餘老師都是用紙質書籍傳的。
在這些信息中，他看見了幾個大字【吞山碎岳決】。
」你好好練這個。」
」老師！」他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一個月後那個挑戰！」
」你要是連那五十個廢物都打不過，就不配當我的徒弟。」蕭念拄著拐杖站起來，走到門口下了逐客令，」滾回去練。一個月後，別給我丟人。」
沈大壯朝蕭念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跑了。
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喊了一聲：」老師！我肯定不給你丟人！」
蕭念擺了擺手，把門關上繼續閉目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