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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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幽深的電梯井內,陰風呼嘯,仿佛通往地獄的通道。
兩道流光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慢.....慢點!太快了!我要吐了!」
周明月被楚靈像拎小雞仔一樣拎著後衣領,整個人懸在半空,雙腳亂蹬,看著腳下深不見底的黑洞,嚇得哇哇亂叫。
這可比過山車刺激多了!
這可是沒有任何保護措施的自由飛翔啊!
相比之下,蘇陽的待遇簡直就是帝王級的。
他被蘇傾城一雙藕臂緊緊攬在懷裡,後背貼著她冰涼卻柔軟的嬌軀。
雖然是鬼,但紅衣鬼將的身體已經凝實到了極點。
那種觸感,就像是抱著一塊上好的涼玉,既降溫又舒服。
尤其是那淡淡的幽香鑽進鼻孔,讓蘇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傾城啊,你這飛行技術不錯嘛,以後要是失業了,可以去送外賣,絕對沒人敢給差評。」
蘇陽甚至還有閒心調侃,一隻手很不老實地搭在蘇傾城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主人說笑了。」
蘇傾城在他耳邊吐氣如蘭,聲音酥軟。
「只要主人喜歡,傾城願意帶您飛一輩子.....去哪都可以。」
「甚至是.....極樂世界哦。」
「咳咳,那個就算了,我還想多活兩年。」
蘇陽乾咳一聲,感受著耳邊致命的誘惑,體內的金丹又開始躁動了。
這妖精,真是時時刻刻都在勾引他犯罪。
「到了。」
隨著楚靈冷冰冰的一聲提醒。
兩道流光猛地減速,然後輕飄飄落在了一片滿是碎石和鋼筋的混凝土樓板上。
金鼎大廈,頂層。
這裡離地面足有兩百多米高,周圍沒有圍牆,只有光禿禿的水泥柱子。
夜風在這裡變得格外狂暴,吹得人衣服獵獵作響,仿佛隨時都會把人卷下去。
「嘔——」
周明月剛一落地,就扶著一根柱子乾嘔起來,雙腿發軟,根本站不直。
「出息。」
蘇陽走過去,拍了拍她的後背,順手渡過去一絲真氣幫她平復翻湧的胃。
「看看這夜景,多美。」
他走到樓層邊緣,俯瞰著腳下的江州市。
萬家燈火,霓虹閃爍,車流如織。
一種「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感覺油然而生。
只不過,在這繁華的夜景之上,他們所在的這棟樓,卻像是一座孤島,死寂、冰冷,與下面的世界格格不入。
「美是美.....但這風有點大啊.....」
周明月緩過勁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腳下,頓時一陣眩暈。
她舉起手機,對著鏡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家人們.....我們現在已經在樓頂了.....剛才那個.....那是特效!對!特效!」
她可不敢說自己是被殭屍帶上來的,只能含糊其辭。
直播間裡彈幕刷得飛起:
【神特麼特效!我剛才看到那個古裝美女腳都沒沾地!】
【主播你別騙我,這世界上真的有輕功嗎?】
【蘇大師那一手太帥了!懷中抱妹殺?】
【這地方看著好陰森啊,主播小心背後!】
就在這時。
叮噹——叮噹——
一陣清脆的敲擊聲,突然在寂靜的樓頂響起。
聲音很有節奏,像是有人在拿著錘子敲打鋼筋。
「有人?」
周明月嚇了一跳,本能地躲到蘇陽身後。
「這大半夜的,怎麼會有工人幹活?」
「工人?」
蘇陽眯起眼睛,透過漆黑的夜色,看向樓層的另一端。
在他的視野里,那裡並不是一片黑暗,而是.....人聲鼎沸!
只見在不遠處的腳手架上,竟然真的有幾十個「人」在忙碌著。
它們穿著破爛的迷彩服,戴著黃色的安全帽,有的在搬磚,有的在扎鋼筋,有的在推著獨輪車。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正常的夜間施工現場。
但是.....
如果你仔細看,就會發現。
那個搬磚的工人,腦袋是扁的,像是被重物砸過。
那個扎鋼筋的,胸口插著一根生鏽的鋼筋,血還在往下滴。
那個推車的,只有上半身,下半身空蕩蕩的飄在空中。
它們機械地重複著生前的動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麻木和空洞。
「這.....這是.....」
周明月順著蘇陽的目光看去,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邊的景象,捂著嘴差點叫出聲來。
「鬼.....鬼工友?!」
「這年頭,鬼都這麼卷了嗎?死了還要加班?」
蘇陽也是有點無語。
他見過厲鬼索命的,見過色鬼劫色的,但這大半夜還在兢兢業業蓋樓的鬼,他還是頭一次見。
「地縛靈。」
身旁的楚靈冷冷地開口,作為千年屍王,她對這種東西最熟悉不過。
「這些人死的時候執念太深,或者是被人下了咒,靈魂被困在這裡,日復一日地重複著死前的工作,永世不得超生。」
「執念?」
蘇陽搖了搖頭,「我看是被剝削習慣了吧。」
「走,過去跟這些勞模打個招呼。」
蘇陽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哎!那個誰!安全帽戴好!」
蘇陽衝著那個腦袋被砸扁的鬼喊了一嗓子。
那鬼動作一頓,緩緩轉過身,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安....全....帽?」
它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腦袋,似乎在思考怎麼戴帽子。
「還有你!那鋼筋插歪了!」
蘇陽又指著那個胸口插鋼筋的鬼。
「這麼幹活,工程質量怎麼保證?豆腐渣工程就是被你們這麼搞出來的!」
蘇陽這一嗓子,直接把這群鬼工友給喊懵了。
它們停下手中的活。
幾十雙慘白空洞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蘇陽。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且恐怖。
「你是....監工?」
一個穿著藍色馬甲、看起來像是工頭的鬼飄了過來。
它手裡拿著一張圖紙,整張臉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焦黑一片,只能看到兩隻白色的眼珠子。
「監工?」
蘇陽雙手背在身後,挺起胸膛,一副領導視察的派頭。
「我是新來的甲方代表!來看看進度!」
「你們這蓋的是什麼玩意兒?這牆都歪了!拆了重蓋!」
「甲.....甲方?」
工頭鬼愣了一下,隨即焦黑的臉上露出一抹憤怒。
「又是甲方!又是你們這群吸血鬼!」
「拖欠工資不給!還天天讓我們加班!現在還要拆了重蓋?!」
「兄弟們!弄死他!把他也砌進牆裡當柱子!」
「吼——!」
隨著工頭一聲令下,那幾十個鬼工友瞬間暴走。
它們扔下手中的磚頭和鋼筋,發出一聲悽厲的咆哮,像是一群瘋狗一樣朝著蘇陽撲來。
怨氣衝天!
這哪裡是什麼勤勞的工人,分明是一群被壓迫到極致、怨氣難消的惡鬼!
「哎喲,脾氣還挺大。」
蘇陽看著漫天飛舞的鬼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現在的工人素質真差,動不動就要打甲方。」
「不過.....」
蘇陽眼中金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把我砌進牆裡?那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牙口!」
「楚靈!給它們上一課!教教它們什麼叫安全生產規範!」
「是,主人。」
楚靈早已按捺不住,聽到命令,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砰!
下一秒。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工頭鬼,直接被一隻纖細卻有力的大手抓住了腦袋,狠狠按進了旁邊的水泥柱子裡!
轟!
水泥柱瞬間炸裂工頭鬼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按成了標本。
「不戴安全帽,罰款!」
楚靈冷冷地說道,然後轉身一記鞭腿,將三個撲上來的搬磚鬼踢得魂飛魄散。
千年屍王的肉身力量,打這些普通厲鬼,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蘇傾城也沒閒著,她紅袖一揮,無數紅綾如靈蛇般飛出,將那些試圖從背後偷襲的鬼工友全部捆成了粽子。
「我也來湊湊熱鬧!」
蘇陽看著這亂成一團的工地,從系統空間裡掏出一把從火葬場順來的大鐵錘。
「八十,八十,八十!」
他像是打地鼠一樣,每一錘下去,都能把一個惡鬼砸扁。
金光咒加持下的大鐵錘,那就是真正的物理超度神器。
不到兩分鐘。
幾十個氣勢洶洶的惡鬼,就被這一男二女給清理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地的殘魂和.....那個被楚靈按在柱子裡的工頭。
「現在,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蘇陽走到半截身子都在柱子裡的工頭面前,用鐵錘敲了敲它的腦袋。
「能.....能.....」
工頭鬼嚇得直哆嗦,它做鬼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比鬼還凶的人。
「這樓里到底有什麼東西?你們為什麼要一直在這裡蓋樓?」
蘇陽直奔主題。
「我.....我們也不知道啊.....」
工頭鬼哭喪著臉。
「我們死後,就被困在這裡了,有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她逼著我們蓋樓.....」
「她說,只要這樓蓋到頂,就能通天,我們就能投胎了.....」
「紅衣女人?」
蘇陽眼神一凝。
「她在哪裡?」
「就在.....就在那根柱子下面.....」
工頭鬼顫巍巍地指了指大樓中央,一根也是唯一一根已經澆築好的巨大承重柱。
那根柱子足有兩人合抱那麼粗,表面光滑,但隱隱透著一股血色,上面還貼滿了各種符咒,看起來詭異至極。
「打生樁?」
蘇陽腦海里瞬間冒出這三個字。
在建築風水裡,有一種極度邪惡的秘術,就是把活人澆築在承重柱里,用來鎮壓地氣,保佑大樓不倒。
「看來,這BOSS藏得挺深啊。」
蘇陽丟下工頭鬼,提著大鐵錘,一步步走向那根血色的承重柱。
「明月,躲遠點。」
「接下來,我要拆遷了!」
他走到柱子前,深吸一口氣,渾身肌肉隆起,金光如同火焰般燃燒。
「給我.....開!!!」
轟!!!
大鐵錘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在了那根承重柱上!
咔嚓——!
伴隨著一聲脆響,那堅硬無比的水泥柱上,竟然出現了一道道裂紋!
緊接著。
一股濃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順著裂縫噴涌而出!
在那裂縫深處,一隻慘白的手,緩緩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