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羅易一覺睡到自然醒，打開電腦看了眼郵箱，頗感意外：
「都過去十幾小時了，航天院竟然沒回復？」
按理說，這麼牛叉的方案，對方至少每小時發一份郵件催促才對。
羅易調出全知系統詢問情況，看到結果後，真是哭笑不得。
『竟然沒人看懂，被當成垃圾郵件刪除了。』
不是已經提供詳細註解麼，這都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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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易翻動著眼前的虛擬界面，找到昨天的問題復盤。
很快就找到關鍵點。
他的問題，習慣以『我』為標準，讓全知系統提供註解時，下意識就按照自己的腦力索要註解。
「請把這份火星取樣方案，按照郵件接收者的智商進行詳細註解？」
【此問題預計耗時62秒。】
【火星取樣詳細註解……的問題，已完成檢索：】
【特別提示：此次註解的知識數據量十分龐大，預計有109.35億個字符，至少會消耗你10萬精神力。】
【軌道技術註解：在傳統技術里，地球與火星每26個月才會出現一次最佳轉移窗口，也就是發射契機。現在的軌道優化是，放棄霍曼轉移，採用直飛+連續加速，地火段不等窗口期，隨時發射，並採用持續的高推力，把速度從地球公轉的30公里每秒拉到48公里每秒，具體實現方式如下……】
「停。」
羅易連忙打斷。
雖說他的精神力有17萬，支撐得起。
可如此龐大的信息量，哪怕一目十行，也要半年時間看完。
「請把這份火星取樣方案的巡航速度優化部分，按照郵件接收者的智商進行詳細註解？」
【此問題預計耗時17秒。】
【火星巡航速度優化註解……的問題，已完成檢索：】
【在看註解之前，你必須拋棄現有的知識結論，徹底放棄『化學火箭』的加速方案，採用『全程高能推進』的硬加速。】
【根據當前世界的情況，最優方案是『核熱推進』加速方法，其原理是，通過核反應堆，將氫氣加熱到2000攝氏度以上，高速噴出，並且保持連續推進，將速度逐漸拉到40到50公里每秒……
【具體實現方法如下：首先需要將堆芯、噴嘴等超高溫材料，通過……工藝拉到極限……再將屏蔽（防中子/γ輻射）的規格做如下優化……】
『就是一個巡航速度優化的註解而已，居然也有13萬字符……』
羅易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真切感受到了火星取樣的技術難度。
好在這些文字可以直接抓取出來，要不然得多費勁。
他凝視著虛擬界面，抓住註解內容後，轉頭凝視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一個word文檔彈出，13萬個字符自動粘貼上去。
『可惜排版是錯亂的。』
羅易暗暗吐槽一句，隨後批量刪除『當前世界』一類的字符，想了個合適理由，便將文件再次發給航天院的郵箱。
「還有一份附件忘了發送，請貴方看完之後，無論結果如何，儘快答覆。」
……
航天院研究基地。
孫院長開完技術探討會，剛返回獨立辦公室，就看到桌面右下角彈出一個彈窗：你有一份新郵件。
「誰把我的郵箱泄露了，這兩天怎麼總是收到郵件。」
他一邊說著，一邊點開郵件，看到是昨天的附件，下意識就要移入回收站。
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合適，這要是被人抓住把柄，捅到網際網路上，航天院怕是要被網友噴個體無完膚。
當即將附件接收，粗略掃一眼，正要隨便扯個理由答覆，卻瞳孔一縮。
「誒……」
雖然只是粗略地掃視幾行，但他還是注意到了一些專業知識點和關鍵詞。
孫院長這才拉開椅子坐下，專業人士提供的文件，他當然願意看一看，廣納意見嘛。
「嘶！好像真的可行！」
越往下看，他的神情就越發凝重，呼吸也在刻意壓低。
寂靜的辦公室內，只有鐘錶在滴答滴答轉響。
咚咚~！
「院長，會議紀要已經整理好……」
門口的年輕助理敲響房門，打破了寂靜。
孫院長抬頭瞪眼，本想訓斥幾句，但見牆上的鐘表已經過去一個小時，這才發覺自己看了很長時間。
「小何，你去，把火星取樣的所有技術總工，都叫去會議室。」
不多時，各環節的技術總工都來了。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困惑，心想不是剛散會麼？
孫院長最後一個推門走進，雖在極力壓制面部表情，但眼裡的興奮卻怎麼也藏不住。
「我剛收到一份文件，是關於巡航速度的優化技術，大家一起看看。」
話一說完，他就點開了一份文檔。
現場十幾位總工程師，剛開始還是面露疑惑，但很快就陸續站起，走到會議屏幕前細看。
孫院長只等了五十分鐘，就開口打破沉默：「林工說說，這份技術優化方案，可行嗎？」
「當然可行！」
林工激動的脖子都紅了，「連每一個螺絲釘都提供了具體執行步驟，這是誰提供的？該不會是北洲那邊……」
孫院長回道，「就是昨天那家私人公司，當時你們不是說看不懂麼。」
「啊？怎麼可能！昨天那家公司提供的註解，完全是鬼畫符，跟今天這份文件，都不在一個檔次！」
孫院長苦笑一聲，剛才他也是既驚訝又困惑，但很快就想明白，說道：「今天這個巡航增速的文件，只是昨天那份方案的其中一部分，只是我們看不懂罷了。」
會議室其實也有幾名總工想到這一點，現在聽到院長也這麼說，都感到異常驚駭。
「連我們都看不懂，這是什麼私人公司！」
「從他的巡航增速方案來看，對方至少是全球數一數二的航天團隊！」
「他該不會真能把火星取樣時間壓縮到100天？？」
「孫院長，對方提了哪些條件？趕快給他回信吧，昨天那份方案，也讓他按照今天的格式進行註解。」
孫院長在看完文件時，就連續發出三封郵件，因為他把昨天的方案刪除了，希望對方再發一次。
「他的條件倒是沒什麼，只是希望完成火星取樣後，給他一部分土壤和礦石。」
一名禿頭總工笑道：「這一點當然不是問題，我們只要多採集一些，給他一半都行。」
孫院長接著道：「至於整套方案的註解，說是信息量太大，預計一百多億字符，就算給我們，短時間內也看不完啊。」
「一百多億字符的註解？」
會議室內一片驚呼，看了眼會議屏幕的文檔字數，也不得不信。
光是一個巡航增速，就有十三萬字符，更別說後面要在火星發射上升器了。
「文件再大也得拿過來啊，要不然我們看不懂方案，沒法操作。」
孫院長拿滑鼠點擊幾下，切換出對方的回覆界面，「他的意思是，現場跟我們講解，進行一個純粹的技術分享。」
「有人講解當然更好，這完全沒問題啊。」
孫院長點頭，「我已經向上級提交申請，讓所有航天科學家外出，還聚集在一個地方，太危險，必須報備。」
「不是讓我們選地點嗎，乾脆讓他們來航天基地。」
孫院長搖頭，「這裡機密太多，還是不要讓外人進來了。」
這話一出，會議室的總工紛紛勸說道：
「院長，對方給我們提供了這麼重要的文件，來一趟又有什麼關係，大不了不進機密樓區。」
「是啊，如果100天取樣真的可行，那對方就是最大功臣，是我們航天院的座上賓，是要載入歷史的！」
「可別讓對方把方案賣給國外，要是讓北洲100天完成取樣，我們的損失可太大了……」
孫院長的面色逐漸凝重，也覺得有道理，連忙將這個建議提交給領導，等待上級審核。
十分鐘不到，領導都打來電話，聽完詳細匯報後，同意了申請。
孫院長再次打開郵件，想了想，又找技術部定製一份邀請函，再蓋上航天院的公章，最後才正式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