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9日，下午六點。
高考最後一科已經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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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易昂首挺胸走出考場。
回頭看一眼學校大門。
『總算給這三年畫上圓滿句號。』
他快步返回酒店。
從床墊底下翻出草稿本和手機。
啪嗒~
打火機亮起火苗。
點燃寫滿試題和答案的草稿本，在馬桶上燒成灰燼，沖入下水道。
做完這一切，他才解鎖手機，準備查成績。
現在已經考完所有科目，總分和排名自然可以確定。
羅易點開全知APP，詢問道：
「我這次高考的總分和地區排名是多少？」
【此問題預計耗時365分鐘。】
什麼情況？將近六小時！
難道要推演出千萬考生的成績，才能算出排名？
「等等。」
羅易連忙叫停：「我再補充一下。」
「我這次高考的總分和地區排名是多少？」
「額外補充：跟我同校的前十名高三學生，以及我高三同班同學，這些人的總分和地區排名一起列出來。」
他當然不會告訴別人，只是想驗證一個猜測，順便看一眼熟人的成績。
隨著問題發出，全知APP很快彈出提示：
【此問題預計耗時366分鐘。】
果然。
只比剛才多出一分鐘。
也就是說，系統會把這一屆，所有考生的成績都推演出來，然後統計排名。
所以增加查詢人數，工作量影響並不大。
這麼一想，羅易對查詢時間滿意了。
比起現實世界的半個多月，六個小時算什麼，睡一覺就能看到結果。
正準備點份燒烤慶祝一下。
忽然看見手機傳來維信電話。
是室友肖文斌打來的，剛接通就哇哇叫：
「到哪了？趕緊過來啊，小龍蝦都上桌了，五個人的大份！」
「我剛回房間，馬上就來。」
羅易這才想起聚餐。
之前他和室友湊了一筆錢，計劃高考結束大吃一頓。
因為搗鼓全知系統，就給忘了。
小龍蝦當然要吃，沒必要在酒店死等六小時。
掛斷電話，又搜索一下草稿本，確定都燒乾淨了，這才出門赴約。
他跟室友雖然不在同一考場，卻在同一個城區，打出租十多分鐘即到。
……
羅易來到大排檔，隔得很遠就嗅到小龍蝦的香辣味，不禁胃口大開。
「快點快點，都等你半小時了。」
肖文斌咬開酒瓶蓋叫道。
算上羅易，總共四人，點的卻是五人份的小龍蝦，一大盆占滿了桌面，其他菜都有些放不下。
「我的考場在初中校區，打車來的。」
羅易笑著拉開木椅坐下，習慣性要把手機放桌上，又連忙拿起放回兜里。
肖文斌遞來一瓶啤酒：「來來來，一人四瓶，誰要是落下，哥幾個一起灌他。」
坐在角落裡的高鵬舉起手機道：「臥槽臥槽，李家豪不愧是學霸，估分五百七！」
「靠……真的假的？」正在翻動龍蝦的吳小勇丟下勺子，咳嗽幾聲道，「你怎麼知道？」
「班級群啊，苗老師叫大家估分。」
羅易也好奇拿出手機。
點開維信，未讀消息已經累積218條。
除了幾個關係較好的同學，其他消息都是班級群的討論。
每科考完，群里都會很熱鬧，到處都是估分、抱怨、歡喜的聲音。
【信城五中3班群聊】
苗老師：「@全體成員，今天考完最後一科，大家可以估一下總分。」
李冬冬：「今天的化學好難，我總分應該四百多，已經打算復讀了。」
吳小勇：「不都是課本里的東西嗎？我感覺挺簡單的，總分應該會比預想中更高。」
羅易抬頭看他一眼。
這傢伙純粹是個學渣，分再高也沒多少，群里都沒人理他。
大家的關注點，都在班裡那倆學霸身上。
苗老師：「@陳元，@李家豪，你倆成績一向最好，應該能估出總分吧？」
李家豪：「今年的難度確實挺高，總分應該在五百七左右。」
李冬冬：「臥槽，這難度也能五百七，那你沖211穩了。」
「這燒包的估分一向很準。」
餐桌前，肖文斌流露出羨慕神情。
罵歸罵，心裡都清楚，從此以後，人生就大不相同了。
高鵬放下手機道：「咱們五中，一本錄取率還不到15%，985幾年才出一個，211每年也就幾個，這小子真要有五百七，也算是給咱們三班長臉。」
「咳咳……誰要沾這種燒包的光了？」吳小勇罵罵咧咧，轉頭看向肖文斌和羅易，「你倆好歹是中上游，總分預計多少？萬一超常發揮呢？」
肖文斌有些不好意思：「我好幾道大題都沒做，應該在五百分出頭，勉強上個二本吧。」
「跟那燒包……也就差個幾十分嘛。」吳小勇舒服了。
肖文斌笑了笑，「你呢？」
「我全是搖色子做選擇題，怎麼估？最多上大專，再去國外讀碩士。」
高鵬也說道：「只算有把握的題，我差不多四百分，讓家裡花錢，應該能上民辦二本，大學畢業當個碼農就知足了。」
成為年薪二十萬的碼農，就是大多數人的夢想。
曾經，羅易也是這麼打算的。
但現在綁定全知系統，一切都不一樣了。
見三人看向自己，他如實道：
「我這次考試……感覺如有神助，狀態很好，估分的話，應該有七百左右。」
噗……吳小勇噴出一口啤酒，「你大爺的，要不要說這麼誇張，比燒包李家豪高出二百多？全城也沒人達到這成績吧。」
肖文斌也認為他是開玩笑，呸了一聲：「我還考神附體，滿分狀元呢。」
「快看群里，陳元比李家豪高出這麼多，不愧是全校前三的學霸。」高鵬一直在水群，看到新瓜，連忙招呼大家看手機。
羅易點開班級群，最後一條信息停留在苗老師，所有人都很默契地不打斷。
苗老師：「@陳元，就剩你了。」
陳元：「應該有610吧。」
估分這麼高，確實有高冷的資本。
苗老師：「咱們三班，這次要出風頭了。」
苗老師：「@陳元@李家豪，你倆看下私信，單聊。」
老師只是@班級前十問一嘴，其他人都被統稱為『大家』，需要主動自報分數，不報也懶得管。
羅易在群里很少說話，沒人問他，自然不會主動估分，了解完情況，他就收起手機喝酒，暗暗思索起來：
『學霸才考610，我要是七百多，會不會太誇張？』
關鍵這還是故意錯題的情況。
希望排名別太高，能進全市前十就足夠。
「不對啊……」肖文斌放下手機叫道：「老班怎麼沒問我們的估分，畢業就開始玩勢利眼了嗎？」
「就是，還叫兩位學霸單聊，學渣是不是人啊！！」
吳小勇附和一句，引起幾人歡笑，開始談天說地起來。
卸下高考包袱，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大家都有說不完的話。
這一頓晚餐，從晚上七點，吃到凌晨十二點。
四個人都吃得肚皮溜圓。
離開大排檔，肖文斌擠眉弄眼道：「走，下半場，商K。」
「商K沒意思，我想吃西餐（非食物）。」吳小勇搖頭晃腦。
說起這事，連一本正經的高鵬都不困了，「嘿嘿嘿，我還真想鍛鍊一下外語。」
羅易拿出手機看一眼，「十二點多了，要不今天就這樣吧，考試這幾天都沒睡好，早點回去睡個好覺。」
「也對……」肖文斌知道他沒錢，點頭道：「想吃西餐也沒資源，我得找人打聽，今天就先這樣，反正高考成績下來，還有班級聚會，到時候我請客，帶你們補齊下半場。」
四人在十字路口各自散去，有人呼叫計程車，有人掃碼共享單車，也有人偷偷溜進洗腳城……
羅易返回酒店，點開全知APP看一眼，屏幕界面正在出現一行行文字：
【高考總分排名……的問題，已完成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