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用手背輕輕貼在自己額頭。
冰冰涼涼的。
只是停了一會。
她手掌輕移。
似又伸出了一隻手。
在兩邊太陽穴上輕輕按壓著。
指腹不像手背那樣冰涼,反倒有些溫熱。
迷迷糊糊中。
陳健基因為頭腦昏昏沉沉的,哪怕睡了過去也依舊皺著的眉頭,開始逐漸舒展。
直至不知道過了多久。
耳邊傳來了一些模糊的聲音。
「哎,你咋能在別人這裡睡著了??」
「我跟老闆娘拿了點風油精,快點起來,教練都到了,開始練車啦!!」
陳健基只感覺到自己額頭被人塗了些液體。
冰冰涼涼的揮發觸感。
而後胳膊被一隻手抓著,不住的來回搖晃。
好不容易舒緩片刻的腦袋,又被搖的暈乎乎的。
「嗯...」
陳健基緩緩睜開眼。
就對上了張欣怡那忽閃忽閃的大眼睛。
他也眨了眨眼,視線移到了她另一隻手裡拿著的風油精。
忽的。
陳健基笑了起來:「嘖,還得是咱妹體貼人。」
「怪不得我睡得還挺舒服的。」
聞言 。
張欣怡翻了翻白眼,她站起身子拽著陳健基的胳膊道。
「得了吧,快起來,剛那老闆說我們只能用兩小時,到點就要換下一批學員了!」
「好,別急別急。」
陳健基一邊被她拉著,一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只見劉芸在五分鐘前回了信息。
【我都到了,你人呢?我的零食呢?】
啊?這麼快的嗎?
沒等陳健基回復。
張欣怡已經拉著他到了駕校後面寬闊的場地。
絲毫沒有停留地走到一輛車前。
「吶,剛才老闆說就這輛車給我們。」
她說著一臉興奮。
她也是第一次自己開車,感覺挺有意思的。
「咦,教練人呢?」
張欣怡左看右看。
直至在不遠處,另一輛車裡。
車門被打開。
一個長得黝黑,看著模樣老成的人走了出來。
「你們在車上不要點火,先熟悉好車的檔位跟按鍵,按照我剛的示範,嘗試掛擋。」
聽著聲音年紀不大,也就二十左右,估計是早出來工作。
直至他走到面前。
陳健基才看清了這人,雖然模樣老成,但確實還算年輕。
黑色的短髮間夾雜著幾縷黃毛。
臉上還帶著幾分低俗的痞氣。
脖子上戴著的教練牌,寫著他的名字。
楊景輝。
「老闆說的那個想自己開,不用人教的就是你是吧。」
楊景輝說話隨意,但眼神卻在打量著兩人。
落在張欣怡身上的時候,眼眸一亮,絲毫沒有收斂。
陳健基眉頭皺起,只是點了點頭。
楊景輝再看了幾眼後,這才走到車邊,開了門。
一邊拿著鑰匙將車啟動,一邊像是自來熟般笑道。
「我見過你們這些人,不要以為會開車,來這只是拿個證走個過場就夠了。」
「十年的老司機,倒車入庫都不一定一把過。」
「可以了,先上來試試。」
楊景輝說完,走到了另一邊,直接在副駕駛上坐下。
陳健基也沒廢話,直接上了主駕駛位。
檔位一卦,車迅速平穩啟動。
讓身後原本想要伸手打開後車門的張欣怡一怔。
她愣愣地看著已經行駛遠去的車。
不是...自己還沒上車呢!
車穩穩地停半坡起步的線前。
楊景輝將手搭在窗外,隨意笑道。
「開的還算挺穩,之前那些自以為自己很牛的老司機一上車,車開的飛快,都被我吊了一頓。」
陳健基沒接話。
在教練面前耍車技,哪怕是真有實力,人家也不舒服。
這很正常。
「我記得馬安的考場那,就是半坡起步,在過S彎,這裡設計的倒是一樣。」
「現在科目二電子監考,可不像以前那樣能用錢混過去。」
楊景輝手一頓,有些訝異於對方說話的老成,不像往前的那些小年輕一樣低眉順眼的。
沒等他有所動作。
車輛開始緩緩行駛。
半坡起步、曲線行駛、直角轉彎、倒車入庫、側方位停車...
幾乎是一路平穩地通過,沒有一絲壓線。
陳健基甚至還再來了一遍。
依舊是一把過,沒有任何壓力。
陳健基 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笑。
一樣是考試。
但比起高考。
他還是更喜歡這種在自己舒適區里能裝裝逼的考試。
畢竟當初他學車那會,是真的下了很多苦功。
陳健基將車停在了邊上,側頭看著一臉驚愕的楊景輝。
「教練,現在可以讓我自己帶著我妹練嗎?」
楊景輝這才回過神來,臉上猶豫之色一閃而過。
但轉念卻是想起了什麼笑道。
「行,你這技術我也放心,那我去教其他學員,你們自個練習。」
他說著,打開車門走了出去。
陳健基看著他的背影,不由輕輕冷笑了一聲。
這教練心裡想著什麼齷齪心理,他清楚的很。
上一世的時候,陳健基學車前,對這種學車圈裡這種新聞早已做了深入研究。
這縣城裡的一些駕校似乎就爆出過一些負面新聞,裁了不少教練。
具體哪家,哪個教練。
陳健基沒怎麼記得住。
但他記得,他上一世來這裡學車的時候,沒有這個姓楊的教練。
現在這個楊景輝教練,或許還年輕,不夠老道,眼神已經暴露了內心的小心思。
沒辦法。
這行業太便利。
趁著教學的由頭。
抓握著方向盤、檔位、扣安全帶,調整座椅前後。
能故意對漂亮的學員肢體接觸的方式太多了。
呸,人渣可真噁心。
就在這時。
一道人影站在了打開的副駕駛邊上。
陳健基側頭一看。
只見是大小姐正氣呼呼地瞪著自己。
「你知不知道有多熱啊!為什麼不讓我上車?!」
聞言。
陳健基笑道:「哦,想著費事換來換去,待會你直接坐副駕,看我操作就行了。」
他說著,已經伸手將空調調到最冷最大,車窗也全部搖下通風。
張欣怡臉色這才稍緩了一些,但還是不滿意地撇了撇嘴。
「哼,這還差不多,但你幹嘛把窗都開著,冷氣都跑了!」
陳健基將手搭在車窗邊上,手指輕敲著車框上的塑料,莫名輕笑了一聲。
「散散車裡,那讓人噁心的臭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