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電話鈴繼續響起。
林清雪就拿起接通。
只是對面那頭一直不說話。
林清雪終於忍不住問道。
「劉芸,怎麼了?」
話音落下。
電話那頭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小心翼翼地試探。
「那個清雪,之前你拿我明信片寫的那封信..還在嗎?」
林清雪微微一怔。
「你上次在學校宿舍跟我說,可以寫信讓他平復一下心情,我就拿給他了。」
「啊?!」
對面的劉芸頓時發出了一陣驚呼。
「你咋就直接給那份啊,你不會再寫一封嗎?」
聞言。
林清雪陷入沉默,好一會才平靜道。
「第一次寫的才是我自己心裡想的,重新寫一份有些刻意。」
「不過那次他沒要。」
「啊?哦...」
劉芸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可林清雪卻話鋒一轉。
「但是今天我給他了,他應該收了。」
嘭!
電話那頭傳來了似乎手機摔落的沉悶聲響。
好一會後劉芸才急急忙忙道。
「咋...咋又給了呀!」
「我說呢,怪不得打我電話問東問西了,說了又劈頭蓋臉罵我一頓。」
「嗯?」
林清雪眉頭皺起,身子坐直,語氣有些疑惑。
「他問你什麼了?」
劉芸聲音有些欲哭無淚。
「他問我我當時幹嘛說這信是給李文彥。」
「你那時候不是寫來讓我仿照一封給李文彥的嗎,我哪知道你是要給他的呀,我就老老實實說了。」
「他就罵我是叛徒,我都說我是匿名的,而且還在信里暗諷李文彥,可怎麼解釋他都不聽。」
此話一出。
林清雪神色微僵,手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嗯...好像是我沒考慮周到。」
「他還說了什麼?應該不止這樣吧?怎麼罵的?你直說吧,我受得住。」
劉芸的聲音小小的。
「他說你不要臉,滿嘴都是謊話。」
「一封信用兩次,也還好意思說給他的...」
「沒了?」
「呃,差不多就這個意思吧...」
「沒夾雜著點粗口?」
「有。」
「那你怎麼不說。」
「說不出來...」
林清雪陷入了沉默,好一會才忍不住反問道。
「你寫給阿彥的那堆鬼畫符,跟我這信有半點像似嗎?」
「再說我寫的時候,那個內容說的是誰,他看不...」
話還沒說完,她就止住了話頭。
似乎覺得事已至此,也沒有跟劉芸解釋的必要了。
好一會後,林清雪才再次嘆了一口氣。
今晚她嘆的氣,似乎都超過了這幾年相加。
「沒事,你別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林清雪說著,聽見電話那邊似有些悶悶的『嗯』聲。
她補充道。
「他就是嘴毒,沒怪你,怪的是我,之前他說你也好幾次了,哪次不是拿零食給你算道歉了?」
「等拿志願書出成績那天,他指不定給你帶什麼吃的。」
林清雪揉著額頭應了一聲。
「嗯。」
劉芸這才恢復了一些平時的聲音。
「好吧。」
「但是...」
她緊接著,卻又再次擔憂道。
「清雪,你會不會覺得我總是辦壞事?」
「我去他家裡的時候,都已經只吃喝玩,啥也沒做了!就怕又搞砸,可沒想到啥也不做還是搞砸了!」
林清雪只覺得頭有些痛了起來。
剛才阿彥,這會的劉芸,再加上現在指不定還在背地裡罵自己的那個人。
她要安撫好好幾個人的情緒。
這個剛平復一些,那個又來了。
一時間,林清雪只覺得自己有些心力交瘁。
今天要說的話,幾乎也要比這一整年都要多了。
林清雪深呼一口氣,再次解釋道。
「沒事,他現在是對我有偏見,無論你做什麼事,只要是與我有關的,他都會帶著有色眼鏡看。」
「跟你本身做了什麼沒有太大的關係。」
「劉芸,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也需要緩一緩。」
「好吧,你是要緩和一下,畢竟你也被罵了。」
林清雪手一僵,但還是『嗯』了一聲。
電話掛斷。
『嘭』地一聲,手機被她放在桌上。
林清雪伸手,雙手捂著自己的臉頰,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平復好情緒。
好半晌後,才將手放了下來。
情況還不算太壞。
起碼阿彥這邊有了進展不是嗎?
林清雪這樣安慰著自己。
隨後她抬眸,看見了檯面上靜靜放著的一本日記本。
想了會後。
林清雪緩緩伸手將其拿了過來。
翻開到空白的一頁後。
她隨手拿起旁邊的一支筆,剛要落筆的時候。
卻發現手裡的這支,是那個人給他的已經斷墨了的筆。
這些筆都是自己修整過,依舊斷墨不好寫的筆。
林清雪心底更加煩悶了。
她隨手拿起邊角的一本書,用筆在上面來回劃了好幾下。
一下兩下,都留下斷斷續續的黑線。
就在她再習慣性地劃拉後想放下時。
原本已經斷墨的筆,卻在此時,劃出了兩道順滑的黑線。
似乎那原本偏移軌跡的圓珠,此時恰好被撥了位置。
林清雪手一頓,心裡的那抹煩悶,被這件小事陡然抹去了不少。
她拿著筆,在日記本上緩緩落下。
動作比任何時候都要輕緩。
像是怕好不容易重新恢復好的筆,再次斷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