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健基的聲音不大。
但班上原本就安靜。
足夠讓教室內，這幾個零零星星的人都聽見。
而就站在陳健基面前的林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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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聽的清清楚楚。
她的呼吸幾乎有一瞬的停止。
原本那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頰上，有著片刻的怔愣。
像是不可置信，也像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般。
可陳健基伸著手捂著自己的鼻子，眼裡帶著嫌棄的模樣。
卻在明晃晃的告訴林清雪。
剛才她確實沒有聽錯。
陳健基，真的說了這種話。
一時間。
林清雪僵在原地。
她的額頭還有著剛才匆忙到處跑來跑去，以及快步趕來教室而微微滲出的汗水。
她長發垂落，有幾縷髮絲還被汗水打濕，貼在白皙的脖頸之間。
她原本已經平復的呼吸，此刻驟然重了幾分。
倏的，她的眼眶似陡然紅了些。
只是還沒等陳健基看清。
突然，林清雪猛地轉身。
披散垂落的黑色長髮隨著動作，旋起了一個弧度，而後重重落下蓋住了她那有些緊繃的肩膀。
突如其來的動作，掀起了一陣輕微的風。
吹動了陳健基課桌上的護腕跟發圈。
幾乎是同時。
林清雪略顯低啞的聲音響起。
「我話帶到了，也算給了你一個交代，這事到此為止。」
林清雪說完，徑直邁步離開。
陳健基看著她的背影。
也注意到了她左邊的手自然垂落在身側，像往常一樣。
而右手則是下意識貼在衣角，想要攥緊卻又生生止住，保持著刻意的平靜。
上輩子相處十年。
陳健基早已習慣從她的一些細微的舉動，判斷她的情緒。
顯然，她此刻並沒有像平時那般平靜。
見林清雪突然轉身。
原本聽見動靜往這邊伸長脖子看過來的班上零星幾人。
頓時連忙移開視線，重新低下頭看書，假裝很忙，假裝無事發生。
只有劉芸一臉愣然地看著林清雪逐漸走了過來。
雖然林清雪低著頭，長發垂落讓人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但劉芸看見了對方緊緊抿著的蒼白嘴唇。
她有一瞬的怔住。
林清雪成績好、人也長得漂亮，在學校里的話題討論度一向都很好。
當然，也有一些看不慣她總是冷冰冰模樣的人。
或是私底下，或是路上遇到在她旁邊陰陽嘲諷的話也不少。
林清雪也從未對此有任何情緒。
就算上次陳健基當眾與其決裂，她也只是皺了皺眉頭。
可這一次...
劉芸看著逐漸過來的的身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林清雪卻直直越過她，一聲不響的坐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劉芸眨了眨眼。
她有些分不清林清雪是生氣、還是傷心難過？
但有一點劉芸能確定，就是她現在情緒，有史以來的很不好！
林清雪坐在她前面。
身上隱隱散發著有些好聞的薰衣草味。
根本就沒有汗味！
劉芸轉頭看向了那正拿起麵包重新吃起來的陳健基。
眼神狠狠瞪了過去，仿佛在罵人。
『你說清雪有汗酸味，你有毛病吧？』
陳健基無視了她的眼神，一邊重新低頭看著習題。
一邊還趁著咬了一口麵包的空隙，頭也沒抬地給她豎了個中指。
「你！」
劉芸差點被他氣炸！
可陳健基依舊沒搭理她。
只是旁邊的張欣怡忍不住問道。
「怎麼今天跟人火氣那麼大？」
「你說的那個私人恩怨，就是跟她？」
面對著大小姐的問話。
陳健基自然不能無視。
他側頭看著張欣怡，揚了揚手裡的麵包，臉上帶著賤兮兮的笑。
「這玩意太甜，下次記得買我剛說的那款給我。」
見他岔開話題，張欣怡翻了翻白眼。
「切，誰稀罕八卦一樣。」
她不屑地說了一句，也拿出了練習冊準備刷題。
只是手拿起筆，準備算式的時候。
她再次抬眸側頭，板著臉再次問道。
「真不說？」
陳健基笑著『哼』了一聲。
看著桌上的試卷，頭也沒抬。
「嘖。」
張欣怡白了他一眼，嘀咕道。
「看得懂嗎？裝。」
陳健基咬了一口麵包，含糊不清道。
「這題你昨天教過我，只是換了個樣子而已，我又不是傻的。」
張欣怡看著他的側臉，又低頭看了看他拉起褲腳，露出塗了藥膏的腳踝。
她再次抬眸，看著陳健基好像很勉強的吃著麵包，沉默了一會，才撇過臉道。
「你說的那個麵包長什麼樣，現在還早，我讓舍友去小賣部買來帶給你就是了。」
此話一出。
原本在心算著算式的陳健基，隨口道。
「嗯，就是法式小蛋糕，奶香味那種，不要巧克力的，太膩。」
「對了，包裝的角落還有帶著正版沒有的那個...」
「嗯？」
陳健基說到一半。突然猛地抬頭看向她。
臉上滿是驚訝。
「哦？讓舍友帶？這麼快就熟絡了？有人受的了你這大小姐脾氣？」
張欣怡臉色微紅。
「嘖，你怎麼那麼煩，就是王淑賢啊，人家對我好，我肯定對人家也好啊。」
「哦~！」
陳健基這才恍然，但也還忍不住打趣道。
「那我對你也夠好吧？」
「不見你怎麼回報一下？」
張欣怡『嗤』了一聲。
「你那是對我好？你這都是讓我下不來台，故意整我呢吧？！」
「再說了...」
張欣怡指了指陳健基的腳踝，又指了指他手。
「你這腳上的藥膏，還有你現在吃的麵包，哪個不是我給你買的？」
陳健基再咬了一口麵包，笑了笑。
「那也是，你來學校還沒上課前，還偷偷摸摸在我桌上放早餐呢。」
張欣怡頓時瞪了他一眼。
「誰偷偷摸摸給你放早餐了？！」
「你不要臉，污衊我！」
「行了行了，不是你，不是你...」
「那給我講講這道題行不？」
「不行！」
......
教室的角落，時不時傳來幾聲鬥嘴。
而後漸漸是講解題目的低聲議論。
劉芸看了這兩人好半晌，若有若無的聲音她都聽見了不少。
直至他們開始講題，她才緩緩收回視線。
她那胖乎乎的小臉上，顯而易見的帶著一股煩悶。
她今天為了趕上這兩人。
在飯堂也沒好好坐下來吃飽，就匆匆吃了兩口就回宿舍。
可現在好了。
在她的努力下。
這兩人的關係漸行漸遠，簡直都快要敵對了。
劉芸都忍不住質疑起自己的能力。
可越想，肚子越餓。
直至...
『咕...』
她的肚子，真的不爭氣地響了起來。
劉芸下意識捂住，臉色有些尷尬地左看右看。
林清雪聽見了她這裡的動靜。
原本默默低著頭做題的她，伸手從自己那微微鼓起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包零食。
她側著頭，將零食放在劉芸的課桌上，聲音平靜。
「這個給你吃，我買多了，吃不完。」
說完，林清雪收回了視線，靜靜地重新拿起筆做題。
只剩下劉芸呆呆地看著自己課桌上的零食包裝。
上面印著似乎有些重影的Logo標誌，一看就知道是個盜版產品。
還有包裝的左下角，一個簡單兩筆白色筆畫形成的愛心。
愛心的旁邊，還寫著『法式小蛋糕』的字樣。
直至劉芸伸手拿起，她才發現包裝的背面，還寫了四個字。
『奶香風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