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島直樹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團越來越濃的煙霧中，望著入口的方向。
「出去吧。」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
「留在下面只會被悶死。」
地窖里的軍官們互相看了一眼，沒有人反駁，也沒有人遲疑。
有人率先朝入口走去，其他人緊隨其後。
木板從內側被猛地推開。
新鮮的空氣湧入地窖入口。
但緊接著湧來的，是外面那些黑洞洞的槍口。
近百個鬼子從三個入口陸續鑽了出來。
他們從地窖中爬出來的那一刻。
就被新二團、新一團、772團三面包圍了。
他們無處可逃。
中島直樹從地窖中爬出來的時候。
外面的夜風帶著硝煙和焦糊的氣息撲面而來。
嗆得他喉頭緊縮，忍不住彎腰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他緩緩直起身，目光從那些圍著他的戰士臉上逐一掃過。
他知道，第69聯隊從此刻開始。
已經不復存在了。
他站在那裡，目光越過那些黑洞洞的槍口，落在人群後方一個年輕人的身上。
那人站在土堆上，穿著一身灰布軍裝，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平穩地落在他身上。
中島直樹猜測，應該就是那個年輕人全殲了第107聯隊。
此刻又合圍了第69聯隊，摧毀了他的一切。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往前走了一步。
用並不流利但還算清晰的中文開口問道：
「你，就是八路軍那個神秘團的指揮官？」
周天陽沒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在那雙眼睛裡停了一瞬。
中島直樹直視著他，用刀尖緩緩指向地面。
「我要求與你進行武士對決。」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沙啞的平靜。
「如果我贏了，你要下令讓我的人離開這裡。」
「如果我輸了，他們由你處置。」
他身後那些鬼子軍官們沒有騷動，沒有人出聲質疑。
所有人都沉默地站在那裡，看著中島直樹的背影。
他們知道聯隊長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他要用自己的命，換他們的命。
哪怕那只是一個不切實際的賭注。
周天陽聽完那番話。
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是真的沒忍住，笑出來了。
他帶兵也帶了一段時間了，戰場上什麼人都見過。
但像這種在絕境中提出要搞什麼武士決鬥的，他還是頭一回碰見。
李雲龍第一個炸了。
他本來正蹲在旁邊一塊石頭上，嘴裡叼著煙，看著那些被圍住的鬼子軍官。
聽到中島直樹那番話，他猛地站了起來，煙從嘴角掉在地上。
「武士對決？」
他大步走到周天陽身邊，聲音帶著一股子不屑的勁兒。
「周小鬼，你別動，老子來會會他。」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擼起了袖子。
那張臉上寫滿了躍躍欲試。
周天陽伸手攔住了他。
他側過身，朝旁邊新一團的一個戰士招了一下手。
「借你的大刀用一下。」
那戰士愣了一下，然後連忙把別在腰間的鬼頭大刀遞了過來。
刀身厚重，看得出來保養得極好。
周天陽接過大刀，掂了掂分量。
然後緩步走到中島直樹前方十步左右的距離站定。
雙手握住刀柄，刀尖斜指地面。
他的動作很隨意，看不出任何緊張或刻意。
周圍圍滿了人，所有人都盯著場中央那兩個人。
中島直樹也緩緩拔出了他那把軍刀，雙手持刀橫在身前。
他的目光銳利而專注，呼吸平穩而均勻。
對面的敵人還沒有擺出任何姿態，握著刀的姿態也松松垮垮，看不出什麼章法。
中島直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機會來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雙手揮刀直劈而來。
動作凌厲迅猛，刀鋒破開空氣帶起一聲短促的尖嘯。
他這一刀，刀鋒直奔周天陽左肩而去。
周天陽沒有後退，也沒有格擋。
他身體向右側斜斜避開，動作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
那刀鋒幾乎是擦著他肩膀掠過去。
中島直樹的瞳孔猛然一縮。
他這一刀劈空了，正處在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
周天陽反手揮刀。
刀鋒劃出一道半圓形的弧線。
從下往上斜斜地斬入中島直樹的右側腰腹之間，然後沒有停頓地橫拉而出。
切口從右側腰腹一直延伸到左側肋骨下方。
刀鋒所過之處，軍裝撕裂，皮肉翻卷。
中島直樹甚至沒來得及感覺到疼痛。
他只是覺得身體忽然變得很輕。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體內向外湧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腹，然後抬起頭，看著周天陽那張依然平靜的臉。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
但最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的身體從腰部開始，沿著那道整齊的刀口斷面，緩緩斷成了兩截。
上半身先向一側歪倒。
緊接著下半身也向前傾倒，撲倒在地。
鮮血在泥土上迅速洇開了一大片深色的濕痕。
周圍安靜了一瞬。
然後是倒吸冷氣的聲音。
李雲龍站在隊伍前面，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張著嘴，好半天才合上。
然後轉頭看向王德勝。
王德勝的眼睛瞪得極大。
死死盯著場中央那個倒地的鬼子軍官屍體。
又看了看周天陽手裡的那把大刀，嘴唇動了一下，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大大小小的仗打了無數場，見過的場面也算不少。
但像這樣一刀把人劈成兩半的，確實是頭一回見。
他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
「太他媽的猛了......」
程世發站在人群的另一側。
表情雖然沒什麼變化，但手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自己腰間的刀柄。
周天陽沒有多看一眼地上的屍體。
他手腕一翻，將刀刃上的血跡甩落。
然後直起身，目光越過中島直樹的屍體，落在他身後那十幾個鬼子軍官身上。
那些人依然站在原地。
看著地上那具斷成兩截的屍體，臉色發白。
【叮！擊斃日軍大佐一名，獎勵10000積分。】
系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他沒有理會那個數字。
周天陽掂了掂手裡那把刀，然後抬起刀尖，指向那十幾個鬼子軍官。
「你們一起上。」
聲音不高，甚至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十幾個鬼子軍官的臉色齊刷刷地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