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勝利繞到小院的側面。
發現院牆後面有一棵大槐樹,枝葉茂密,伸到了院牆上方。
他把匕首叼在嘴裡,雙手抱住樹幹,像只猴子一樣爬了上去。
從樹上往下看,院裡的情況一目了然。
院子不大,只有三間正房,東西各有一間廂房。
正房裡還亮著燈,窗戶上映出一個人影。
那人影在屋裡走來走去,似乎在等什麼人。
西廂房的窗戶上,也映出一個人影。
但那個影子是躺著的,一動不動。
孫勝利蹲在樹杈上,把院裡的布局記在了腦子裡。
東西廂房各兩間,西廂房關著人。
東廂房應該是護衛住的地方。
院子裡停著兩匹馬,拴在院門內側的馬樁上。
孫勝利又觀察了幾分鐘。
確認沒有其他崗哨,才從樹上滑了下來。
他沿著原路往回走。
經過議事大廳時。
裡面的酒席還沒散,划拳聲越來越大。
經過那片平房時。
女人的哭聲已經停了。
經過糧倉時。
那兩個看門的土匪還在打瞌睡,姿勢都沒變過。
他翻過圍牆,回到了後山。
馬小柱還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怎麼樣?」
孫勝利趴到他身邊,低聲問道。
「後山只有那一個崗哨,每兩個小時換一次人。」
「巡邏的土匪每半個小時來後山轉一圈,剛才來了一趟,走了大概十分鐘。」
馬小柱回答得很簡潔。
把關鍵信息全都點明了。
「多少人巡邏?」
「兩個,背著長槍,打著火把。」
「從東邊來,往西邊去,十五分鐘後從西邊返回,再過十五分鐘再來。」
孫勝利在心裡記下了這些信息。
「走,回去。」
三個人重新穿過那條小路。
從側面的懸崖回到了山下。
等他們走到安全的地方。
劉大壯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娘的,憋死我了。」
孫勝利沒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三個人一路小跑。
在凌晨四點多,回到了李家峪。
三人直奔團部。
團部的燈還亮著。
周天陽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地圖,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趙文龍坐在對面,也是滿臉疲憊。
兩個人顯然都沒有睡。
「報告!」
孫勝利站在門口,喘著粗氣。
「進來!」
周天陽猛地站起身。
孫勝利走進屋子。
馬小柱和劉大壯跟在後面。
三個人渾身是土,軍裝被荊棘刮破了好幾道口子。
孫勝利的手背上有一道血痕。
不知道什麼時候蹭的。
「怎麼樣?」
周天陽問道。
「摸清楚了。」
孫勝利走到桌前。
拿起桌上的鉛筆,在地圖上開始畫。
「黑風寨的地形是這樣的。」
他一邊畫一邊說。
「寨子建在半山腰上,正門只有一條路能上去,兩邊是懸崖,易守難攻。」
「路上設了三道關卡。」
「每道關卡都有兩個土匪把守,兩個小時換一班。」
他的鉛筆在地圖上標註出三個位置。
「第一道關卡在寨門口,是最難打的。」
「有瞭望台,上面有土匪站崗,視野開闊,從遠處就能看到。」
「第二道關卡在半山腰,是一個用石頭壘成的碉堡,裡面能藏五六個人。」
「碉堡有射擊孔,火力覆蓋了整條上山的路。」
「第三道關卡在寨門裡面。」
「是一個暗哨,藏在一棵大樹上,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周天陽盯著地圖,眉頭皺了起來。
三道關卡,層層設防,確實不好打。
「但有一條路可以上去。」
孫勝利的鉛筆移到了寨子的側面。
「寨子側面有一條小路,沿著山脊走,可以通到寨子的後山。」
「那條路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一邊是山壁,一邊是懸崖。」
「但只要能過去,就能從後山摸進寨子。」
周天陽的眼睛亮了。
「後山的防守怎麼樣?」
「很薄弱。」
孫勝利的鉛筆點在後山的位置。
「只有一個崗哨,每兩個小時換一次人。」
「巡邏的土匪每半個小時來後山轉一圈,兩個人,帶著長槍。」
「除此以外,沒有任何防備。」
「寨子裡的情況呢?」
孫勝利沉默了片刻。
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
「寨子一共有土匪大約一百三十到一百四十人。」
「不是之前說的一百五十人。」
「後山馬廄里養著二十多匹馬,糧倉里存著不少糧食。」
「從門口堆放的麻袋數量看,至少有三四千斤。」
他的鉛筆在地圖上畫出了寨子的布局。
「從後山往前,依次是馬廄、糧倉、武器庫、匪兵住的平房、議事大廳,最前面是匪首劉風的住所。」
「武器庫在糧倉旁邊,是一座石屋,門口有兩個土匪把守。
裡面存放的武器數量不詳。
但從門口腳印的密集程度看,裡面應該有不少槍枝彈藥。」
「匪兵住的平房一共有十二間,每間住大約十個人。」
「我們去的時候,大部分屋子都住滿了人,只有兩三間是空的。」
「議事大廳在寨子中間,是一座很大的石木結構房屋。」
「今晚有二十多個土匪在那裡喝酒,匪首劉風也在。」
「劉風的住所是一座單獨的小院,在寨子最前面,靠近寨門。」
「西廂房裡關著人。」
孫勝利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我聽到了女人的哭聲。」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
周天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寨子裡有沒有重武器?」
趙文龍問道。
「沒有看到。」
「土匪們用的都是長槍,少數人配有短槍。」
「大部分是漢陽造和老套筒,也有一些中正式和三八大蓋。」
「沒有看到機槍,也沒有看到迫擊炮。」
「沒有機槍?」
趙文龍有些意外。
「沒有。」
孫勝利搖頭。
「他們就是一幫烏合之眾!」
「打順風仗還行,真要遇到硬仗,打幾下就散了。」
周天陽站起身,走到牆上掛的地形圖前面。
他的手指沿著孫勝利標註的路線。
從正門到小路。
從後山到寨子中心,一點一點地推演。
「三道關卡,暗哨,碉堡,瞭望台。」
他自言自語,手指在地圖上移動。
「正門強攻,傷亡太大,不行。」
「從後山摸進去,倒是可行。」
「但一百多號人,走那條小路,至少得兩個小時。」
「太慢了,而且容易暴露。」
「所以,得有兩個方案。」
周天陽轉過身,看著屋裡的幾個人。
「正面佯攻,後山突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