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夜覺得自己好像飄在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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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被酒精燒成了一團模模糊糊的霧。
平時那些她不敢說的話，不敢做的事，不敢冒出來的念頭，全都被這團霧從腦子裡擠了出來，擠得到處都是。
她轉過頭，看著坐在旁邊的梅比烏斯。
黑短髮，白皮膚，耳垂還殘留著剛才沒褪乾淨的粉色。
梅比烏斯正低著頭，手指握著空酒杯的杯柄，止不住的顫抖。
她的側臉在暖色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乾乾淨淨。
彌夜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身體往她那邊一歪，肩膀撞在梅比烏斯的手臂上。
「梅比烏斯小姐。」
彌夜的聲音已經完全失去了偽音的控制，變成了她自己本來的音色。
梅比烏斯轉過頭，對上彌夜那雙蒙著水霧的眼睛。
彌夜的臉紅撲撲的，嘴唇因為酒精變得比平時更飽滿，嘴角翹著一個傻乎乎的笑。
「姐姐，你好香。」
彌夜伸出手指，戳了戳梅比烏斯的手臂。
梅比烏斯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用的什麼沐浴露啊——哦，不是，不是沐浴露，就是你自己身上的味道。」
彌夜把臉湊近了一點，鼻尖幾乎要碰到梅比烏斯的袖口。
她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睛，眼神比剛才更亮，亮得有點危險。
「好好聞，我好喜歡。」
「不是，你——」
「而且你好可愛。」
彌夜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她的手指還戳在梅比烏斯的手臂上，每說一句話就戳一下。
「你剛才臉紅了，你每次臉紅的時候耳朵也會紅，你自己知道嗎？」
梅比烏斯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她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一點，只是挪了一點點，半個手掌的距離。
但她忘了，現在坐在她旁邊的是一個喝醉了的彌夜。
彌夜看到梅比烏斯往旁邊挪了，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好一會。
然後她的眉毛皺了起來，鼻尖也跟著皺了起來，嘴唇抿成一條往下彎的弧線。
那雙蒙著水霧的眼睛裡忽然湧上一層更濕更亮的東西，在燈光下晃動著，好像下一秒就要溢出來。
「你……」
「你剛才是不是挪了，你往那邊挪了，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不是！」
梅比烏斯的聲音幾乎是脫口而出，速度快得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那你為什麼往那邊挪——」
「我沒有討厭你。」
「真的？」
「真的。」
彌夜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然後她她彎下腰，把腳上的小皮鞋蹬掉了。
一隻骨碌碌滾到吧檯下面，另一隻歪倒在地毯上。
然後她轉過身，雙手撐在沙發墊上，膝蓋也撐上去，用爬的姿勢翻過了她和梅比烏斯之間那個已經不到半個手掌的距離。
梅比烏斯還沒來得及往後退，彌夜已經爬到了她身邊。
彌夜一隻手撐在梅比烏斯腿側的沙發墊上，另一隻手扶在梅比烏斯的肩膀上，整個人跪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
女僕裝的裙擺在膝蓋上皺成一團，白色圍裙的系帶鬆了半邊，泡泡袖從肩頭滑下去一點，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她的臉離梅比烏斯的臉很近，近到梅比烏斯能聞到她呼吸里那股烈酒的香氣，近到梅比烏斯能在她淺色的瞳孔里看到自己驚慌失措的倒影。
然後彌夜往前湊了一點。
她的嘴唇碰到了梅比烏斯的耳朵。
舌尖輕輕地從梅比烏斯的耳垂上掃過去。
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爆炸了。
無數條彈幕在同一瞬間湧上來，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任何一條，只能看到層層疊疊的顏色塊在屏幕上翻滾。
但如果有人能暫停截圖，大概能看到這些。
「我靠，舔了？？」
「舔了！！」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彈幕保護！」
「直播間要封了！」
「錄屏組已就位錄屏組已就位錄屏組已就位」
「這不是檢查直播間嗎？？我怎麼在看深夜檔？？」
「梅比烏斯你在幹什麼！！你是檢察官啊！！」
「不是，我真的在磕，但是這也太快了吧」
「我已經截圖了，這輩子值了」
「前面的分享截圖！！」
「直播間人數已經破紀錄了」
「魔女協會直播檢查的最高觀看記錄是多少來著」
「被這個直播間破了，現在還在漲」
後廚門口，三張臉擠在門框旁邊，從上到下排成一列。
最上面是紫米露，深紫色的眼睛瞪得比平時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手裡擦杯子的白布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
中間是芙洛絲，深紫色的瞳孔里那絲暗紅在劇烈閃爍，說真的，見多識廣的她都沒見過這種場面。
最下面是可莉卡，嘴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亮黃綠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我是不是在做夢」。
「她舔了。」
可莉卡說。
「嗯。」
紫米露說。
「她舔了梅比烏斯的耳朵。」
「嗯。」
「那個是梅比烏斯，對吧？」
「魔女協會市場監督局的檢查官，對吧，全程直播，對吧。」
「嗯。」
「小彌夜太猛了吧！！！」
梅比烏斯什麼都聽不到了。
她的世界在彌夜的舌尖碰到她耳垂的那一刻，變成了一片純粹的空白。
耳朵上還殘留著那個濕熱的觸感，像是被一片帶著溫度的羽毛輕輕掃過，又像是被人用最柔軟的筆尖在皮膚上寫了一筆。
她的臉已經紅到不能再紅了，從臉頰到耳根到脖子，全都染上了一層深粉色，連鎖骨上面的皮膚都開始泛紅。
彌夜舔完之後往後退了一點，歪著頭看梅比烏斯。
她的眼神還是迷迷糊糊的，嘴角掛著那個傻乎乎的笑，像是在等梅比烏斯給她什麼反饋。
「你的耳朵好燙。」
彌夜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梅比烏斯的耳垂。
「比我的舌頭還燙。」
梅比烏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對不起——！！」
她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快，幅度之大，以至於彌夜的身體因為失去了支撐點而往前傾了一下，差點撲倒在沙發上。
梅比烏斯一把抓起吧檯上還在直播的通訊器，手指在屏幕上狂戳了好幾下才找到關閉直播的按鈕。
然後她用逃跑的速度沖向門口，深灰色制服的下擺在她身後揚起來，公文包被遺忘在吧檯旁邊忘了拿。
酒吧的門被她推開，撞出一聲清脆的鈴響。
然後門又彈回來，來回晃了好幾下，才慢慢停住。
大廳里安靜了好幾秒，然後紫米露的聲音從後廚門口傳過來。
「真牛波一。」
可莉卡在旁邊緩緩蹲下來，雙手抱住了頭。
「所以我們今晚的檢查到底是過了還是沒過……」
芙洛絲靠在門框上，輕輕笑了出來。
但她沒說話，只是看著沙發上那個還保持著跪坐姿勢的彌夜。
彌夜眨了眨眼睛，迷迷糊糊地環顧四周。
梅比烏斯不見了，旁邊的沙發墊上還留著她坐過的痕跡。
彌夜伸手摸了摸那塊沙發墊，還溫的。
她歪著頭想了想，沒想明白為什麼梅比烏斯忽然跑了。
然後打了個小小的酒嗝，身體往旁邊一歪，臉朝下趴在沙發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