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已經認出了視頻里的地方。
那是龍都皇家會所總部。
他從小在那裡進出,對門前每一級台階都無比熟悉。
大門上的金色牌匾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交叉封條。
會所內部的帳冊被整箱搬走。
孫家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核心成員,全都臉色灰白地站在旁邊。
其中幾個人甚至連腰都不敢挺直。
這些東西,不可能全部偽造!
沈澤看著他,平靜問道:「你剛才說,三天之內就能出去?」
孫修呼吸急促,沒有回答。
「你還說,皇家會所只是孫家的一小部分產業,沒了可以再開。」
「現在看清楚了嗎?」
「魔都三家皇家會所全部查封,龍都總部和其他城市的分店,也已經被依法關停。」
「孫家經營數十年的皇家會所產業鏈,徹底沒了。」
孫修猛地搖頭:「不!」
「就算皇家會所沒了,孫家還有別的產業!」
「集團股份、地產、金融、酒店,這些東西加起來接近萬億!」
「只要那些產業還在,孫家就不會倒!」
「我爺爺只是一時低頭!」
「他一定是在拖延時間,一定還有別的安排!」
沈澤沒有爭辯,只是把視頻向後拖動。
新的畫面出現在屏幕上。
孫慶良跪在地上,親口承認孫家已經無力反抗。
銀行收緊授信,合作方接連解約,孫家控股的數家上市公司全部跌停。
集團市值在極短時間內蒸發數千億。
王小溪被當場帶走。
孫家三名嫡系男子同樣戴上手銬,分別被押入執法車輛。
每出現一個畫面,孫修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等他看見王小溪癱倒在地時,整個人已經徹底說不出話。
王小溪是孫家最大的靠山,孫家每年送出大量利益,就是為了保住這層關係。
以前提到王小溪時,孫慶良從來都信心十足。
他不止一次告訴孫修,只要王小溪還在,龍都便沒有人能夠撼動孫家。
可現在,王小溪也成了階下囚!
「怎麼會……」
孫修雙腿發軟,身體向後踉蹌半步。
手銬撞在桌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王秘書為什麼也被抓了?」
「他跟了趙國立那麼多年,怎麼可能說倒就倒?」
「我爺爺每年給他那麼多錢,他為什麼不救孫家?」
沈澤淡淡說道:「因為他連自己都救不了。」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孫修最後一點幻想。
他張著嘴,胸口不斷起伏。
前一刻,他還在叫囂百年豪門底蘊深厚,認定孫慶良三天之內便能把自己接出去。
他甚至想著離開看守所以後,如何重新開設皇家會所,如何十倍報復沈澤。
可現實卻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皇家會所全部覆滅,孫家集團接連跌停,嫡系成員盡數被抓。
就連最大的靠山也自身難保。
孫慶良非但沒有辦法救他,反而跪在沈澤面前,像一個走投無路的普通老人一樣苦苦哀求!
接見室門口,兩名工作人員看著孫修前後的變化,神情冷淡。
其中一人忍不住說道:「剛才不是還說三天之內出去嗎?」
另一人搖了搖頭:「家裡真有辦法,也不會等到現在。」
「證據都擺在面前了,還以為有錢便能解決一切。」
這些話傳進耳中,孫修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若是放在以前,他早就指著兩人的鼻子怒罵。
可此刻,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沈建軍坐在角落,同樣死死盯著那段視頻。
他雖然早就從律師口中得知孫家遭到重創,卻沒想到事情會嚴重到這種地步。
孫慶良竟然跪了!
這個從來瞧不起他,只把他當成孫家附屬品的老人,竟然為了保住家族,跪在自己曾經拋棄的兒子面前!
沈建軍的嘴唇哆嗦起來:「十三家龍都皇家會所……真的全封了?」
「全國其他分店,也一家沒剩?」
沈澤看向他:「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沈建軍身體一顫,緩緩低下頭。
他確實猜到了,只是始終不願相信。
皇家會所是孫家最重要的產業,更是孫家維持人脈的根基。
只要這塊招牌還在,孫家便能不斷吸納各地富豪,重新積累財富。
可如今這塊招牌已經變成了孫家最大的罪證。
那些過去與孫家關係密切的人,為了避免受到牽連,只會跑得比誰都快。
孫家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
「完了……」
沈建軍聲音乾澀:「孫家真的完了。」
孫修猛地轉頭:「你閉嘴!」
「我爺爺還活著,孫家的產業還沒有全部破產!」
「只要孫家莊園還在,只要集團還有一家公司,孫家就不算完!」
他像是在反駁沈建軍,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可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帶上哭腔。
沈澤收起手機,放下通話器。
「接見時間到了。」
孫修猛地撲向玻璃:「等一下!」
「別走!」
「你把話說清楚!」
「孫家現在還剩多少產業?」
「我爺爺是不是還能想辦法?」
「沈澤,只要你讓我出去,我可以向你道歉!」
「我不報復你了,我以後再也不找你和許英的麻煩!」
他第一次主動服軟。
可工作人員已經走到他身後,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接見結束,立即返回監室!」
孫修掙扎著不肯離開:「我還沒問完!」
「再給我幾分鐘!」
「沈澤,你回來!」
「你不是想要錢嗎?孫家還有資產,我可以讓爺爺給你!」
鐵門緩緩打開。
兩名工作人員沒有給他繼續糾纏的機會,直接將他帶離接見室。
沈建軍也被押了出去。
來時,兩人都以為這次接見能夠帶來獲釋的希望。
離開時,他們卻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走廊里,孫修腳步虛浮,幾次險些摔倒。
冰冷的手銬勒著手腕,他卻感覺不到疼。
他的腦海里只剩下孫慶良跪地求饒的畫面。
孫家救不了他了,王小溪也救不了他。
等待他的,不再是幾天拘留,而是十幾年牢獄之災。
他今年才二十歲。
若真被判十幾年,等他出去時,最好的年華已經徹底耗盡。
沒有繼承人身份,沒有豪車莊園,更沒有數千億家產等著他接手。
他會從高高在上的孫家少爺,變成一個坐過十幾年牢、連社會都無法適應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