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嗎?
當然屈辱!
孫慶良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仿佛過去幾十年積累下來的所有驕傲,都被這一跪徹底碾碎。
可他不敢站起來,更不敢說一句硬話。
皇家會所全部被查,孫家最重要的灰色產業徹底覆滅。
孫修、沈建軍以及孫家三名嫡系男丁盡數落網。
銀行收緊授信,合作方爭相解約,集團股價連續跌停。
孫家過去引以為傲的人脈,如今非但沒有一人願意相助,反而全都急著劃清界限。
就連他們最大的靠山王小溪,也即將成為階下囚!
而這一切,只是沈澤一個電話帶來的後果。
孫慶良終於認清了現實。
沈澤手裡掌握的財富與人脈,早已超過孫家能夠抗衡的極限。
只要對方願意,孫家剩餘的產業根本撐不了多久。
他可以死,孫媚也可以死。
哪怕三個兒子被判二十年,他也能認。
可孫家不能斷!
這個傳承百年的家族,是他此生最大的執念。
他從年輕時接手家族,一步步兼併企業,擴大產業,又耗費數十年經營人脈,才讓孫家坐上龍都首富的位置。
為了家族,他可以捨棄性命,也可以犧牲兒女。
只要孫家的姓氏還能傳下去,只要孫家後輩還能擁有重新崛起的機會,他便願意付出一切!
「沈澤,我沒有和你談條件。」
孫慶良雙手撐在地上,呼吸越發急促:「孫家已經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我也沒有資格繼續和你談條件。」
「你恨孫家,我能理解。」
「當年傷害你母親的事情,我都知道。」
「阿媚藉助孫家的關係對付你們母子,我雖然沒有親自出面,卻從未真正阻止。」
「孫家走到今天這一步,我這個家主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說到這裡,他緩緩低下頭,額頭幾乎碰到地面。
「我願意把命交給你。」
「你要我死,我絕不反抗。」
「你要拿走孫家剩餘產業,我也可以立刻讓人辦理手續。」
「只求你給孫家其他人留一條活路。」
一陣冷風吹過。
孫慶良單薄的身體晃了幾下,喉嚨里傳出沉重的喘息聲。
孫媚坐在輪椅上,眼淚不斷往下落。
從小到大,父親在她心裡都是無所不能的存在。
無論她闖下多大的禍,只要孫慶良開口,事情便能輕易擺平。
她插足沈建軍的家庭,孫家便為她掃清所有障礙。
她討厭許英,孫家便動用關係,讓許英在魔都找不到任何工作。
她不想看見沈澤母子過得安穩,孫家便一次次出手打壓。
這麼多年,她從未想過孫家會輸。
更沒想過,父親有一天會跪在沈澤面前,把尊嚴和性命全部交出去!
「沈澤……」
孫媚強壓著恐懼,聲音裡帶著哭腔:「我爸已經快八十歲了。」
「他剛才跪了那麼久,身體根本撐不住。」
「你想報復我們,已經做到了。」
「沈家破產,聰聰死了,我也變成了一個只能坐在輪椅上的廢人。」
「皇家會所全部被查封,孫家幾個嫡系男丁都被抓了。」
「孫家損失了數千億,還要面對銀行和合作方的追債。」
「難道這些還不夠嗎?」
沈澤看著父女二人,臉上沒有半點動搖。
「夠?」
他只說了一個字,卻讓孫媚的心臟狠狠一顫。
「孫媚,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失去了兒子,雙腿癱瘓,又失去了榮華富貴,便已經很可憐了?」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跪在我面前哭上幾句,我就應該放過你?」
孫媚嘴唇發抖:「我已經受到懲罰了……」
「這也叫懲罰?」
沈澤的聲音驟然變冷:「當年,你主動插足別人的家庭,靠著孫家的權勢逼我父親拋妻棄子。」
「我媽帶著我離開沈家以後,只想找一份工作,把我養大。」
「可你是怎麼做的?」
「她已經一退再退,從未想過與你爭奪什麼,你卻偏要把她逼進絕路!」
孫媚身體一僵,臉上的血色徹底消失。
那些發生在多年前的事情,她當然記得。
她看不起許英,更無法容忍沈建軍曾經與許英有過一個孩子。
所以她利用孫家的權勢,想讓許英徹底從魔都消失。
一個沒有背景的普通女人而已,工作丟了便丟了。
即便走投無路,帶著孩子餓死街頭,又與她有什麼關係?
那時候的孫媚,從未覺得自己做錯了,她甚至很享受那種掌控別人命運的感覺。
可如今,過去的一切都被沈澤當眾揭開。
每一個字,都像巴掌狠狠抽在她臉上!
沈澤沒有停下:「你們仗著有錢有勢,從未把我們母子的命放在眼裡。」
「你們做過的那些事,你都忘了?」
「我……」
孫媚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想說那些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想說自己當時只是一時衝動。
可看著沈澤冰冷的目光,她根本不敢開口。
因為真正讓她恐懼的事情,還不止這些!
「還有那場手術。」
沈澤盯著她,一字一句說道:「我媽身體出了問題,好不容易湊夠手術費。」
「她只想活下來,只想繼續照顧我,可你依舊不肯放過她。」
「你利用孫家的關係,在手術中暗中動手腳,想讓她死在手術台上!」
孫慶良猛地咳嗽起來:「咳!咳咳!」
他的臉色由白轉紅,右手死死按住胸口,身體幾乎伏在地上。
可沈澤沒有看他一眼。
「那時候,你有沒有想過禍不及家人?」
「我媽求你放過她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適可而止?」
「她不過是一個被丈夫拋棄、獨自撫養孩子的普通女人。」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就因為她沒有孫家的權勢,沒有能力反抗,便活該被你趕盡殺絕?」
最後一句話落下,孫媚徹底失去了辯解的勇氣。
她的雙手抓著輪椅扶手,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皇家會所門前一片寂靜。
站在遠處的保姆低著頭,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司機站在轎車旁,臉色同樣變了。
他們此前只知道沈澤與孫家存在深仇,卻不知道孫媚當年竟然做過這麼多狠毒的事情。
封鎖工作,砸毀攤位,甚至在手術中暗中動手!
這哪裡是普通矛盾?
分明是想把沈澤母子逼死!
孫媚剛才還口口聲聲說自己已經足夠悽慘,要求沈澤適可而止。
可她當初掌握絕對優勢時,何曾給過許英半點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