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條消息接連傳來。
餘業華坐在辦公桌後，短短几天，整個人仿佛蒼老了許多。
龍都所有項目全面停工。
沒有收入，每天卻要虧損數千萬。
更麻煩的是，外界已經認定余家得罪了孫家。
銀行、供應商和投資者全都開始失去信心。
資金鍊還沒有真正斷裂，擠兌卻已經出現。
秘書站在辦公桌旁，臉色蒼白：「余董，按照目前的資金消耗速度，我們最多再撐兩個月。」
「如果銀行提前收貸，時間還會更短。」
餘業華閉了閉眼：「趙剛那邊怎麼說？」
「趙先生也沒有辦法。」
秘書低聲回答：「他雖然是趙國立先生的侄子，但這次的核查命令是王小溪親自下達的。」
「趙先生托人詢問了幾次，都沒有得到明確回復。」
「他還想聯繫趙國立先生，可私人電話始終無法接通。」
餘業華拿起手機，再次撥出趙剛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直接問道：「老趙，還是沒辦法嗎？」
趙剛的聲音帶著無奈：「業華，我已經找遍了能找的人。」
「王小溪咬死這是正常核查，其他人根本不願意插手。」
「我叔叔這幾天行程保密，私人電話也關機了，我連他去了哪裡都不知道。」
「如果能夠聯繫上他，事情或許還有轉機。」
「可現在，我真的無能為力。」
餘業華沉默許久，聲音低沉：「我明白，不怪你。」
「你再撐一撐。」
趙剛勸道：「只要核查結束，項目重新開工，問題就能解決。」
餘業華苦笑：「我怕公司等不到那一天。」
電話掛斷後，辦公室里徹底安靜下來。
秘書看著他，小心問：「余董，要不要聯繫沈先生？」
「不用。」
餘業華搖了搖頭：「孫家就是想逼小澤出手。」
「他手裡的資產雖多，可真正能夠隨時調動的現金也有限。」
「這個窟窿一旦開始填，誰也不知道要填進去多少錢。」
那是他經營了半輩子的企業。
從最初的一間小公司，到如今橫跨地產、貿易和建築的龐大集團，每一步都耗盡了他的心血。
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它倒下？
餘業華看向桌上的股權文件，手掌一點點收緊。
到了這一步，他能選擇的辦法已經不多。
只有變賣股份，換取現金，儘量保住公司的核心產業。
可一旦股份賣出，他很可能失去集團控制權。
幾十年的心血，也會落入別人手中。
「去聯繫幾家投資機構。」
餘業華聲音發澀：「問問他們，願不願意收購我手裡的股份。」
秘書猛地抬頭：「余董，那可是您的控股股份！」
「我知道。」
餘業華低頭看著文件，臉上滿是不甘。
「可總比整個集團一起垮掉強。」
……
魔都南京路。
花花舉著話筒，呆呆看著沈澤。
「你……你剛才說多少？」
「五千萬。」
沈語氣隨意：「單日盈利五千萬。」
四周安靜了兩秒，隨後轟然炸開。
「一天五千萬？瘋了吧！」
「一年就是一百多億，他以為自己是首富？」
「這也太能吹了！」
直播間彈幕瞬間覆蓋整個屏幕。
「笑死我了，日入五千萬都敢說！」
「剛才那個金融男只吹日入兩千，這位直接把牛吹上天了。」
「長得這麼帥，怎麼滿嘴跑火車？」
榜一大哥更是連續發出幾條置頂彈幕。
「花花，趕緊離他遠點！」
「這種裝腔作勢的男人，我一天能遇到八個！」
花花也不相信。
她乾咳一聲，趕緊轉換話題：「那我們換個問題。」
「假如有一天，你的銀行帳戶里突然多出十億，你會拿這筆錢做什麼？」
沈澤看了她一眼：「十億很多嗎？」
花花一怔：「當然很多！」
「對普通人來說，幾輩子都花不完。」
沈澤搖了搖頭：「我隨時能夠動用的現金，遠遠超過十億，沒必要做這種假設。」
直播間再次笑成一片。
「還裝！這次裝得更大了！」
「日入五千萬，隨身現金超過十億，他怎麼不說整個魔都都是他的？」
「花花採訪到吹牛界祖師爺了！」
榜一大哥發出一串大笑表情。
「兄弟，別演了，你再演下去，我都替你尷尬！」
就在這時，沈澤的手機響了。
他看見來電人，直接接通：「爸。」
餘業華沉重的聲音傳來：「小澤，公司可能撐不住了。」
「我準備出售手裡的股份，先保住核心產業。」
沈澤臉上的隨意消失了：「您要賣掉公司？」
余冰嵐一聽，瞬間著急了，沈澤用眼神安撫了她。
「沒有別的辦法。」
餘業華苦澀道：「這是我半輩子的心血，我也不想賣。」
「但每天幾千萬的損失繼續下去，所有產業都會被拖垮。」
沈澤沒有猶豫：「股份先別賣，我現在過去。」
他掛斷電話，撥通周秘書的號碼：「備車。」
「我和冰嵐馬上去余家。」
直播間觀眾卻笑得更加厲害。
「演上癮了是吧？」
「還周秘書備車，下一步是不是私人飛機開過來？」
「老丈人公司破產，他準備拿日賺五千萬去救？」
榜一大哥帶頭髮出彈幕。
「裝得跟真的一樣！」
「我倒要看看，他能叫來什麼車！」
就在眾人瘋狂嘲諷時，街道前方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聲。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緩緩駛來。
流暢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車頭的歡慶女神格外醒目。
周圍行人紛紛讓開道路。
「勞斯萊斯幻影！」
「這輛車至少上千萬吧？」
花花和攝製組也下意識把鏡頭轉了過去。
直播間裡，原本嘲諷沈澤的榜一大哥突然停住了。
幾秒後，一條彈幕猛地出現在屏幕最上方。
「等等！」
「這輛車我見過！」
「車牌也沒錯！」
「這是魔都首富沈澤的專屬座駕！」
直播間瞬間安靜。
花花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沈澤。
勞斯萊斯在路邊穩穩停下。
車門打開，西裝筆挺的周秘書快步下車，穿過圍觀人群，徑直來到沈澤面前。
他微微躬身，語氣恭敬：「沈董，車已經備好，現在出發去余家嗎？」
沈澤點了點頭，帶著余冰嵐坐進車內。
勞斯萊斯很快駛離南京路。
花花還保持著舉話筒的姿勢，嘴巴微張，半天發不出聲音。
攝像助理瞪大雙眼，手裡的設備險些掉在地上。
直播間數萬名觀眾集體失語。
此前不斷嘲諷沈澤的榜一大哥，死死盯著屏幕上那輛遠去的勞斯萊斯，驚懼得渾身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