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里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他。
剛才他們還在議論青年路,還在說沈澤兩億三千萬拿下六十八億寶地。
現在正主來了。
這種衝擊,比新聞推送還直接。
沈建軍臉色猛地一變,他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立刻快步迎上去,擋在沈澤面前。
「你來幹什麼?」
沈澤看著他,聲音很淡:「不是你讓人給我發的邀請?」
沈建軍喉嚨一堵,他確實發過。
那時候,他還想在生日宴上用沈家的排面壓沈澤一頭。
可現在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沈澤如果當眾把趙文軒捲款跑路的事戳穿,他剛才好不容易穩住的局面,就會立刻崩掉。
沈建軍壓低聲音:「今天不方便,你先回去。」
沈澤看了他一眼:「怕我說話?」
沈建軍臉色難看:「沈澤,今天是我的生日宴,你不要鬧。」
「生日宴?」
沈澤語氣沒有起伏,「你記得自己的生日,記得孫媚的生日,記得沈聰的生日。」
「那你記得我生日嗎?」
沈建軍身體一僵。
沈澤繼續看著他:「記得我媽的生日嗎?」
這兩句話一出,周圍人全都安靜了。
沈建軍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答不上來,他確實不記得。
這些年,他從來沒有認真記過沈澤的生日,更別提那個被他拋棄的女人。
沈澤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怎麼?你貴人多忘事?你當年拋下我們母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有今天?」
「我媽病重的時候,你在沈家別墅里辦宴會。」
「她死後,你連一塊像樣的墓地都沒給過。」
「現在你跟我說,今天是你的生日宴,讓我不要鬧?」
沈建軍臉色一點點漲紅,又一點點變白。
他想罵沈澤不孝,想說這些都是過去的事,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因為沈澤說的,全是真的。
宴會廳里,不少賓客看沈建軍的眼神都變了。
「原來當年真是他拋棄妻兒。」
「難怪沈澤跟沈家關係這麼僵。」
「這事放誰身上都過不去。」
孫媚臉色一沉,剛要開口,沈澤已經繞過沈建軍,徑直走向人群中央。
沈建軍慌了,伸手就要攔:「沈澤!」
沈澤停都沒停,他站在賓客面前,目光掃過那些準備投資的人,語氣冷淡:「你們想投建軍集團?」
剛才喊著要投一個億的老闆臉色一僵。
沈澤直接道:「那我勸你們先查清楚,趙文軒已經捲走四億,連夜逃往海外。」
「天盛地產的新能源項目,從頭到尾就是騙局。」
「沒有真實運營,沒有產業園落地,沒有審批窗口。」
「所有材料,全是趙文軒拿來騙錢的殼。」
轟!
宴會廳徹底炸了。
剛才還在準備合同的人,全都臉色大變。
「什麼?」
「真跑了?」
「新能源項目真是假的?」
「沈總剛才不是說只是玩笑嗎?」
孫媚瞬間歇斯底里,尖聲吼道:「沈澤!你閉嘴!」
她衝到沈澤面前,臉上的溫柔再也裝不下去:「你就是故意來搗亂的!」
「你恨沈家,恨建軍,所以才在這裡造謠!」
「趙文軒的事還沒有定論,你憑什麼說他跑了?」
「你這個小畜生,就是見不得我們好!」
沈澤看都沒看她,賓客們卻已經亂了。
有人立刻掏出手機:「我認識天盛地產的人,我問問。」
「我也打個電話。」
「這種事不能聽一面之詞。」
「要是真的今天誰投誰完蛋。」
孫媚臉色一變,連忙想攔:「各位,別被他帶節奏!」
可沒人聽她的,錢是自己的,真要被沈建軍坑進去,哭都沒地方哭。
一個地產老闆當場撥通了天盛地產董事長的私人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只問了一句:「賈董,趙文軒的新能源項目到底怎麼回事?」
下一秒,對面暴怒的聲音直接傳了出來。
「騙局!趙文軒已經捲款出逃!」
「誰投了誰倒霉!」
「我現在已經報警了!」
電話開了免提,整個宴會廳聽得清清楚楚。
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碎了。
剛才準備投錢的老闆臉色鐵青,猛地轉頭看向沈建軍。
「沈總,你剛才說是玩笑?」
「你明知道錢被騙了,還想讓我們投?」
「你這是想拿我們的錢填你集團現金流的窟窿?」
另一個人冷笑:「沈建軍,你真行啊。」
「青年路六十八億的地讓你兩億多賣了,轉頭又被趙文軒騙四億。」
「現在還想騙我們進去接盤?」
「你當我們是傻子?」
「建軍集團都爛成這樣了,你還敢在生日宴上圈錢?」
「虧我剛才還差點信了你!」
一句句嘲諷砸下來,沈建軍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剛才那些圍著他敬酒、拍馬屁、喊著老朋友的人,現在全都翻了臉。
有人直接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這飯我吃不起,告辭。」
「沈總,以後合作的事別找我。」
「我怕哪天被你賣了,還要替你數錢。」
「走吧,這種局待著晦氣。」
賓客一個接一個往外走。
孫霞臉色難看地拉著江燕離開,臨走前連招呼都沒打。
拍賣行經理也低著頭溜得飛快,生怕被人想起他剛才那些恭維。
沈明站在原地,看了沈建軍一眼,眼神複雜到極點。
最後,他只是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偌大的宴會廳,很快空了一大半。
滿桌酒菜還冒著熱氣,禮物還堆在長桌上。
可剛才的熱鬧,已經像笑話一樣散得乾乾淨淨。
沈建軍站在原地,身體晃了晃。
青年路六十八億,趙文軒四億騙局,賓客當眾翻臉。
三重打擊一口氣砸在他身上,他終於撐不住,再一次癱坐在地上。
這一次,連傭人都沒敢立刻上前扶。
沈建軍低著頭,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離破產這麼近,更沒覺得自己這麼可笑。
沈澤站在不遠處,冷眼看著他。
眼前這個男人,曾經住著別墅,喝著名酒,穿著昂貴西裝,身邊圍滿奉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