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不凡正和青龍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餘光掃了一眼時間,臉色忽然一變。
他二話不說,一腳剎車踩死。
青龍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蕭不凡已經推門下車。
蕭不凡繞到後備箱,熟練地搬出一口小鍋、一桶水、一包方便麵,外加一瓶便攜煤氣罐。
然後他蹲在馬路正中央,擰開煤氣,打火,燒水,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坐在副駕的青龍看得人都傻了。
他愣了好幾秒才推開車門走下來,蹲在蕭不凡旁邊,看著鍋里冒起的白氣,滿腦子問號:
「龍王......您、您為什麼要在路中間煮麵啊?」
蕭不凡頭都沒抬,專注地盯著鍋底的氣泡,語氣焦急中透著認真:
「面還有一個小時就過期了!」
青龍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
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個畫面。
從前在海外呼風喚雨的龍王,一擲千金眉頭都不皺一下的龍王,如今蹲在高速路上為一包快過期的方便麵急成這樣。
他鼻子一酸,眼眶發紅,聲音都啞了幾分:
「龍王......這些年,您受苦了!您等著,我這就叫龍王殿的兄弟回國,把那個柳家給你剷平了!」
蕭不凡一聽,急得手裡的筷子差點扔了,猛地抬頭:
「別別別!你這樣搞豈不是壞了我的大計?三年之期馬上就到,隱忍!要隱忍!」
青龍看著他一臉緊張的樣子,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嘆了口氣,緩緩蹲下身,默默地從蕭不凡手裡接過一雙筷子,幫著攪了攪鍋中的面。
「唉......龍王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於是,一輛五菱宏光橫在路中間,兩個人才蹲在車後,就著一口小鍋煮一包即將過期的方便麵。
本就堵得水泄不通的高速路,這下更熱鬧了。
後頭的司機等了半天不見前車動彈,罵罵咧咧下來查看,走近一看直接氣笑了。
「臥槽?這兩人才是真的假的?在高速上煮麵?」
「好一個民以食為天!」
「瑪德擱這兒搞人心態呢?本來就堵得不行,現在直接成野炊現場了!」
「我來江城旅遊前就刷到這裡有兩個臥龍鳳雛,好像叫季辰和陸辰來著,現在看來,似乎還要再添加一個猛將!」
「......」
周圍議論紛紛,蕭不凡充耳不聞,權當是背景音。
他低頭滋溜滋溜地嗦著面,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仿佛這車水馬龍的主幹道是他家後院。
一旁的青龍就沒這麼自在了,他表示壓力很大!
他是真沒經歷過這種陣仗,堂堂龍王殿四大護法之一。
之前跟著龍王南征北戰刀山火海都闖過來了,如今居然要在馬路中間陪人吃麵。
他想溜回車裡躲一躲,可龍王沒發話,他只能繃著臉站在原地,後背都滲出一層薄汗。
終於,後面的司機忍不住了。
喇叭被按得震天響,一個暴躁的嗓門扯著喊:
「你煮完面沒啊!!!」
蕭不凡被這一嗓子吼得手一抖,麵條嗆進了喉嚨,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
他猛地回頭,頓時勃然大怒:
「區區螻蟻,已有取死之道!」
他偏頭看向青龍,語氣不容商量:
「青龍,你去收拾他。」
青龍嘴角抽了一下,用手指了指自己,確認道:
「啊?我?」
蕭不凡眉頭微不可察地一壓:
「怎麼,這種小事還要本龍王親自出馬?」
青龍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走到那輛按喇叭的車前,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怒罵道:
「你吼什麼?沒看見龍王在吃麵?萬一惹惱了他,信不信老子把你扔江里餵魚?」
車裡的大哥半點沒被唬住,反倒嗤笑一聲:
「你他媽小說看多了吧?還龍王?老子還是龍王他爹呢!」
青龍臉色一沉,二話不說,一拳砸在引擎蓋上。
「嘭「的一聲悶響,鐵皮當場凹進去一個拳頭大的坑。
車裡的囂張氣焰瞬間啞了火,大哥瞪圓了眼睛,嘴巴張著,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青龍滿意地收回拳頭,拍了拍手上的灰,冷冷丟下一句:
「禍從口出。下次再招惹龍王,你這引擎蓋是什麼下場,你就是什麼下場。」
說完轉身走回蕭不凡身邊。
蕭不凡見青龍回來後,挑了挑眉:
「解決了?」
青龍點了點頭,語氣輕描淡寫:
「跳樑小丑罷了,不值一提。」
蕭不凡嗯了一聲,顯然是對青龍十分的滿意。
他從塑膠袋裡抽出一雙一次性筷子遞過去:
「來,坐下一起吃。就當本龍王給你接風洗塵了。」
青龍看著那雙一次性筷子,又看了看路邊越堵越長的車龍,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接風洗塵用路邊攤泡麵,他這輩子算是開了眼了。
但他面上不會表露出來一絲不滿,反而鄭重其事地接過筷子,朝蕭不凡拱了拱手:
「謝龍王賞。」
於是兩個人就這麼蹲在馬路中間,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嗦著面。
汽車喇叭聲此起彼伏地響,但他們充耳不聞,吃得旁若無人。
路過的車裡,一名女記者一眼瞥見熱點。
她立刻叫司機停車,下車舉著攝像頭就對準了兩人。
蕭不凡見又有人打擾他吃麵,下意識就要發飆。
但看清對方那清秀的面容後,火氣瞬間滅了個乾淨。
他連筷子都沒放下,反而露出一副笑眯眯的笑容。
「美女,有事兒?」
旁邊的青龍把自家龍王這堪比川劇變臉的速度看在眼裡,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龍王,要不要屬下去把她打發走?」
蕭不凡扭頭瞪了他一眼,冷聲呵斥:
「打什麼打!吃你的面,別搗亂。」
青龍默默縮回脖子,低頭繼續嗦面,不說話了。
他算是明白了。
龍王對男人和對女人,用的根本是兩套規則。
女記者雖然職業素養過硬,但近距離對上蕭不凡那雙色眯眯打量人的眼睛,心裡還是生出幾分說不出的嫌棄。
真是錢難賺屎難吃!
但想到這個奇葩行為有熱度,也是強忍著繼續採訪。
她面上擠出職業化的笑容,把話筒往前遞了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