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到義莊。
秋生和文才啃完燒雞,還老老實實跪在神像前。
聽到大門響動,兩人挺直腰板。
看到九叔黑著臉走進來,兩人嚇得縮著脖子,接著他們看到蔗姑背著個大布袋跟了進來。
「喲,這兩個就是你的寶貝徒弟吧?」
蔗姑把大布袋往桌子上一放,上下打量著秋生和文才,嘖嘖兩聲。
「這黑眼圈,這虛浮的腳步,一看就是被女鬼吸了陽氣啊。」
秋生和文才對視一眼。
知道這位師姑的脾氣,連師傅都敢硬懟,兩人機靈得很,看蔗姑能把九叔治得服服帖帖,決定抱大腿。
「師姑好!」
「師姑您一路辛苦了!」
兩人一邊磕頭,一邊大聲問好。
蔗姑笑眯眯的走過去,從布袋裡掏出兩道黃澄澄的符紙。
「乖,起來吧。」
「這是固本培元的黃符,晚上睡覺貼在床頭,睡一覺陽氣就補回來了。」
秋生和文才伸手接過。
這幾天他們身體發虛,正愁怎麼補回來呢。
「多謝師姑賜符!」
兩人連連道謝,作勢就要站起來。
九叔在旁邊看得氣得牙痒痒,一拍桌子。
「誰讓你們起來的!給我繼續跪著!」
兩人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了回去,可憐巴巴的看著蔗姑。
蔗姑不樂意了。
她把桌上的茶杯一放,轉頭瞪著九叔。
「林九,你什麼意思?」
「我剛給他們符,你就讓他們跪,是不是存心跟我過不去?」
「我這剛進門,你就給我臉色看?」
九叔本來就理虧,加上他平時最怕跟蔗姑吵架,又不敢大聲嚷嚷。
只能冷哼一聲,一甩袖子。
「朽木不可雕也!」
說完,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砰!」
房門重重關上,窗戶跟著震了一下。
蔗姑看著緊閉的房門,撇了撇嘴。
「死傲嬌,老娘就不信治不了你。」
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兩人。
「行了,別跪著了,回房間貼符睡覺去,明天早點起來幹活。」
秋生文才高興壞了,跑回了後院。
接下來的幾天,義莊裡挺鬧騰。
蔗姑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反客為主。
第二天一大早。
九叔習慣性的起床,準備穿上昨天換下來的道袍。
結果在床頭摸了半天,什麼也沒摸到。連掛在屏風上的貼身裡衣都不見了。
九叔套上一件舊長衫,推開房門。
院子裡,蔗姑哼著小曲,拿著棒槌在水井邊洗衣服。
木盆里全是九叔的換洗衣物。
「師妹!你……你在幹什麼!」
九叔臉漲得通紅。
蔗姑頭都沒抬,用力搓著一件衣服。
「瞎啊?看不出來老娘在洗衣服?你那道袍領子都包漿了,還好意思穿出去見人?」
「我都給你用皂角搓了兩遍了。」
九叔一步跨到水井邊,伸手去搶。
「男女有別!你把我的衣服還給我!我自己的衣服自己會洗!」
蔗姑拿起一件洗得發白的里褲,在半空中甩了甩水。
「還給你?都濕透了你怎麼穿?」
「再說了,當年在茅山,你哪件衣服不是我給你洗的?」
「現在跟我裝什麼清高。」
九叔看著自己的里褲被蔗姑拿在手裡晃悠。
旁邊秋生和文才正探頭探腦的偷看。
九叔只覺得臉都丟光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
九叔捂著臉跑回房間,插上了門栓。
中午時分,飯菜飄香。
蔗姑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菜。
全是大補的食物。
一鍋當歸燉烏雞,湯汁濃郁發黃。
一盆枸杞羊肉湯,上面飄著厚厚一層紅油,還有一盤金黃焦脆的韭菜炒雞蛋。
連米飯里都摻了黑豆和紅棗。
林塵和四目道長坐在桌邊,看著這桌子菜,直咽口水。
「這手藝,迎賓樓的大廚都比不上啊。」
四目道長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羊肉塞進嘴裡。
「又嫩又入味,絕了!」
林塵也盛了一碗烏雞湯,喝了一口,渾身暖洋洋的。
九叔磨磨蹭蹭的從房間裡出來,看到桌上的菜,眼角直抽搐。
「九哥,快坐下吃啊。」
蔗姑熱情的拉開椅子,拿過一個大海碗。
直接給九叔舀了滿滿一碗羊肉湯,又夾了兩個大雞腿。
九叔看著滿桌子的大補食物,死活不肯動筷子。
「我不餓,你們吃吧。」
九叔端起旁邊的粗茶,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裝深沉。
一邊喝茶,一邊偷偷咽口水。
林塵一邊吃著羊肉,一邊吐槽。
「師傅,師伯這是怕補過了頭,晚上睡不著覺吧?」
四目道長嘿嘿直笑,壓低聲音。
「你懂什麼,你師伯這是心裡有鬼。」
「他怕吃了這頓飯,欠了人情,以後還不清咯。」
「這點膽子,還不如我這個趕屍的。」
蔗姑聽見了,把筷子一摔。
「不吃拉倒!餓死他個老東西!」
轉頭給林塵和四目一人夾了一大塊肉。
「多吃點,吃飽了好修煉。」
「我看你們倆順眼多了。」
這頓飯吃得林塵和四目滿嘴流油。
秋生和文才只能躲在廚房啃窩窩頭,根本不敢上桌。
林塵吃飽喝足,打了個飽嗝。
順手從桌上拿了兩張大油餅,夾著幾塊羊肉。
走到廚房,扔給了眼巴巴的秋生和文才。
「拿著吃吧,看你們倆這虛樣,風一吹就倒了。」
兩人接過油餅,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多謝林師弟!」
前院突然傳來一陣打鬧聲。
「林九!你給我站住!」
蔗姑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從廚房沖了出來。
「這可是我熬了三個時辰的十全大補虎鞭湯!」
「你今天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九叔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短褂,鞋都跑掉了一隻,在院子裡左躲右閃。
「我不喝!我火氣旺得很!你找別人喝去!」
九叔被逼到了牆角,眼看蔗姑就要撲上來。
他實在沒辦法了。
直接把心一橫,單手一按牆頭。
堂堂地師境的高手,直接翻牆逃出了義莊。
連大門都沒走。
只留下一隻布鞋掉在牆根底下。
蔗姑端著藥碗,氣得直跺腳。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蔗姑轉頭,剛好看到端著木盆路過的秋生和文才。
兩人一看蔗姑殺人的眼神,嚇得轉身就想跑。
「站住!」
蔗姑一聲斷喝。
兩人乖乖地定在原地。
「把這碗湯喝了!一滴都不許剩!」
蔗姑把那碗黑乎乎的虎鞭湯塞進秋生手裡。
秋生捏著鼻子灌了半碗,剩下的半碗被文才搶過去一飲而盡。
半個時辰後。
秋生和文才鼻血長流,在後院裡瘋狂挑水劈柴,渾身熱得直冒煙,根本停不下來。
林塵坐在竹椅上,磕著瓜子看戲。
這義莊裡,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一連七天,蔗姑變著法地折騰九叔。
九叔每天躲著她走,連上茅房都得東張西望,生怕拐角竄出個人來。
任家鎮難得平靜了一段時間。
沒有殭屍,沒有邪修。
連鎮子上的野狗都胖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