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繼續趕路。
太陽落山前走出了荒山,前方出現一條寬闊土路,路兩邊是大片玉米地。
再往前走五里就是李家鎮的地界。
天色暗下來,起風了,風吹得玉米地嘩啦啦響。
林塵停下腳步,聞了聞,風裡帶著血腥味,還夾雜著化學藥水味。
「怎麼了?」四目見林塵停下問。
林塵指了指右邊的玉米地。
「有血腥味。」
四目伸手握住背後的重劍劍柄。
兩人撥開玉米稈往地里走,走了十幾步,前面玉米稈倒了一大片,地上有掙扎痕跡。
一具穿粗布短衫的屍體仰面躺在泥地里,旁邊散落著燈籠和一面銅鑼。
是個打更人。
林塵蹲下身檢查屍體,打更人臉色慘白,渾身血液被吸乾了。
脖子大動脈處有兩個硬幣大小的血洞。
血洞周圍皮肉沒發黑,也沒長出殭屍咬人後常見的綠毛,呈現出紫紅色。
四目湊過來看了一眼。
「是殭屍咬的,但不對勁。」
「普通的殭屍吸血,屍毒會侵入心脈,傷口發黑髮臭。」
「這傷口怎麼連屍氣都沒有?」
林塵從懷裡掏出紫竹筆,筆尖在隨身帶的硃砂盒裡蘸了蘸。
拿著紫竹筆把筆尖的硃砂點在打更人脖子血洞上。
正常屍毒碰到屬陽的硃砂會產生反應,變黑或者冒出白煙。
筆尖剛碰上去,鮮紅的硃砂被血洞裡滲出的透明液體化開了。
硃砂的陽氣散了,傷口沒被壓制住,散發出福馬林藥水味。
四目看著傷口。
「這什麼邪門玩意兒?連極品辰砂都不怕?」
林塵站起身把紫竹筆收好,心裡有數了。
這就是被洋人注射化學藥劑的任天堂乾的。
化學藥劑改變了殭屍體質,傳統的陰陽相剋原理被顛覆了。
道家符籙硃砂黑狗血對這種變異體沒用。
「師傅,這殭屍變異了。」林塵看著地上的屍體開口。
四目把重劍拔出來半截,劍刃的火焰紋路在暗處透著紅光。
「管它變不變異,只要是物理攻擊能砍到的東西,道爺我這把劍就能把它劈成兩半!」
任天堂物理防禦極高。
原劇情里九叔用盡辦法,最後靠天狗食月的天象加上五行陣法才強行消滅。
光靠一把摻了赤炎銅的重劍未必能破防。
「師傅,屍體還沒僵硬,死的時間不超過半個時辰。」
林塵看向土路前方。
「那東西應該還沒走遠。」
四目把重劍重新背好。
「走,先去李家鎮衙門把那個老混球撈出來。」
「等天黑了,再慢慢找這隻畜生算帳。」
兩人走出玉米地,順著土路往李家鎮趕。
他們離開後不久。
玉米地深處的大樹上,一個穿清朝官服的黑影倒掛在樹枝上。
黑影的眼睛泛著幽藍光芒。
它像蝙蝠一樣雙腿鬆開樹枝落在地上,動作關節靈活,沒有殭屍的僵硬感。
黑影抬起頭,看向林塵和四目離開的方向,嘴裡發出類似齒輪摩擦的低吼。
土路上。
林塵走在前面,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耳朵微動。
精神屬性讓他對周遭的感知極其敏銳。
後方玉米地里,有什麼東西跟上來了。
腳步聲很輕,幾乎完全沒有呼吸聲。
四目停下步子,轉頭看林塵。
「徒弟,怎麼了?」
林塵沒回頭,右手大拇指搭在背後雷擊木劍的劍柄上。
「沒事,師傅,有野狗在後面跟著。」
「咱們走快點,天黑透了。」
四目沒多想,往上顛了顛背後的青銅重劍,加快步伐。
兩人順著土路往前趕。
後方幾十米外的陰影里。
穿著清朝官服的任天堂站在樹幹後,腦袋僵硬地偏了偏。
它沒有撲上去。
這隻變異殭屍保留了某種野獸般的直覺,前面那個年輕人體內的氣血太旺盛,給它一種極度危險的壓迫感。
任天堂轉身,四肢著地,朝著另一個方向快速爬行消失。
半個時辰後,李家鎮鎮口。
兩邊拉著帶刺的木頭拒馬。
四個穿著灰軍裝的保安隊員靠在沙袋上打瞌睡,手裡抱著老掉牙的漢陽造步槍。
四目走上前,一巴掌拍在拒馬上。
「醒醒!」
四個保安隊員嚇得一哆嗦,手忙腳亂拉槍栓。
黑洞洞的槍口指過來。
「幹什麼的!李家鎮晚上戒嚴,要飯去別處!」
領頭的歪嘴隊員大聲嚷嚷。
四目被氣樂了。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道爺我是茅山正宗!」
「趕緊把你們隊長叫出來,我是來撈人的!」
歪嘴隊員上下打量四目和林塵。
「茅山?牢里關著三個騙子也是茅山的。」
「你們是一夥的?來得正好,省得我們去抓了!」
「來人,把這兩個同夥綁了!」
幾個隊員端著槍就要上前。
林塵跨出一步,擋在四目身前。
右手探出,一把抓住歪嘴隊員手裡的漢陽造槍管。
歪嘴隊員用力往回奪,槍身紋絲不動。
「撒手!信不信老子開槍打死你!」
林塵五根手指猛地收緊。
那根生鐵打造的步槍槍管,在林塵手裡硬生生被捏扁。
歪嘴隊員張大嘴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旁邊三個隊員嚇得連連後退,槍都端不穩了。
單手捏扁槍管,這特麼是人幹的事?
「你這破銅爛鐵,打不死人,容易炸膛。」
林塵鬆開手,把廢掉的步槍扔在地上。
四目在後面看得暗爽,往前走了一步,解下背上的包裹。
五十斤重的青銅大劍連著破布,被他單手握住,重重拄在地上。
「砰!」
腳下的石板直接被砸碎,裂出幾道口子。
四目大喝一聲。
「去叫你們隊長!就說茅山四目道長來領人!」
「耽誤了抓殭屍,你們整個鎮子都得陪葬!」
歪嘴隊員這下徹底慫了。
一個徒弟能捏爆槍管,這師傅更嚇人,拿個大鐵柱子砸地。
「道……道長稍等!我這就去!」
歪嘴連忙往鎮裡跑,沒過多久。
一個挺著大肚子、梳著中分頭的猥瑣男帶著十幾個隊員跑了過來。
李家鎮保安隊長,曹查理。
曹隊長看著地上的廢槍和碎裂的石板,眼皮狂跳。
態度立刻變了,堆起猥瑣得笑。
「哎呀,原來是四目道長,誤會,都是誤會!」
「手底下人沒見過世面,衝撞了高人。」
「快把拒馬搬開!」
曹隊長親自上前引路。
四目把重劍重新背在背上,冷哼一聲。
「曹隊長,我師兄呢?」
曹隊長擦了把汗。
「在衙門大牢里關著呢。」
「四目道長,真不是我不給茅山面子。」
「麻麻地師傅把任家太爺的屍體弄丟了,我們李家鎮的鄉紳不干啊。」
「要是找不回屍體,上頭怪罪下來,我也得掉腦袋。」
林塵走在旁邊,突然開口。
「屍體你們找不回來了。」
曹隊長停下腳步,轉頭看林塵。
「這位小兄弟,這話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