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礦洞的入口。
九叔把羅盤塞進黃布褡褳里。
他從懷裡摸出兩張黃符,手指一搓,黃符無火自燃,手捏法決,燃燒的黃符飛進礦洞。
火光在黑漆漆的洞道里照出十幾米遠,噗嗤一聲滅了。
「火符都撐不住三個呼吸,裡面的死氣太重了。」
四目道長上前一步。
「管他死氣活氣,今天就算是閻王殿,也得把那老瘸子揪出來。」
林塵閉上眼,耳朵微微動了動,除了風聲,礦洞深處還有細微的滴水聲。
「師傅,師伯,裡面有東西。」林塵睜開眼。
九叔點點頭。
「大家小心點,這礦洞當年塌方,死了上百號人,這些死人怨氣不散,又被老瘸子用陣法催化。」
「肯定成了難纏的邪祟。」
九叔從布袋裡掏出三個火摺子,吹亮了分給四目和林塵。
「四目,你在前面開路。」
「林塵,你走中間。」
「我來斷後,注意腳下和頭頂。」
三人排成一列,慢慢走進礦洞。
洞道很窄,只能容下兩個人並肩走,牆壁上坑坑窪窪的,全是當年礦工用鎬頭鑿出來的痕跡。
地上積著黑色的污水,踩下去污水沒過鞋面,冰涼刺骨。
四目道長舉著火摺子,青銅大劍橫在胸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先試探虛實。
「這破地方,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四目道長嘟囔著。
話音剛落,頭頂傳來撲騰聲。
一大群黑壓壓的東西從倒掛的鐘乳石上飛下來。
衝著三人的臉撲過來。
「是嗜血蝙蝠!」九叔大喊。
這些蝙蝠個頭比普通蝙蝠大一圈,眼睛通紅,嘴裡長著尖牙。
四目道長揮舞大劍,把飛在最前面的幾隻蝙蝠拍成肉泥。
蝙蝠數量太多,密密麻麻地撞過來。
林塵手捏法決,隔空取物發動。
地上的黑色污水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水幕擋在三人面前。
蝙蝠撞在水幕上被彈開。
林塵反手一甩雷擊木劍,天雷正氣順著水幕蔓延開來。
「滋啦滋啦!」
沾到水的蝙蝠被電得渾身冒煙,掉在地上。
空氣中瀰漫起焦糊味。
「好小子,這手雷法用得漂亮!」四目道長豎起大拇指。
林塵收起木劍,看了一眼地上的蝙蝠屍體。
蝙蝠的肚子裡流出黑色的屍水。
「這些畜生平時是吃死人肉長大的,體內全是屍毒。」九叔走上前說道。
三人繼續往裡走。
越往深處走,空間寬敞了些。
地上出現生鏽的廢棄礦車和散落的鎬頭,牆角堆著白骨,都是當年被埋在礦洞裡的礦工。
「滴答……」
水滴聲清晰起來。
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分成了左右兩條通道。
九叔停下腳步,拿出八卦鏡,鏡面對準兩條通道照了照。
左邊的通道里,八卦鏡沒有反應。
右邊的通道里,鏡面泛起綠油油的光。
「右邊。」九叔收起八卦鏡。
三人剛準備踏入右邊的通道。
一陣嗩吶聲從通道深處傳出來,聲音在空曠的礦洞裡迴蕩。
這大白天的礦洞裡,怎麼會有人吹嗩吶?
四目道長握緊了青銅劍。
「這老東西又在搞什麼鬼把戲?」
嗩吶聲靠近,伴隨著整齊的腳步聲。
火摺子的光照範圍邊緣,出現一支奇怪的隊伍。
四個慘白的人影抬著一口血紅色的棺材,慢慢朝他們走來。
林塵看仔細後。
那根本不是活人。
四個一人高的紙紮人。
和昨晚在義莊見到的紙人一模一樣,臉上塗著腮紅,嘴角咧到耳根。
紙人身上穿的是白色的孝服。
抬著那口發黑的紅棺材,腳步輕飄飄的。
棺材蓋沒有釘死,隨著紙人的走動,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紙人抬棺!」九叔喊道。
「這是邪修用來運送極陰之物的手段!」
「棺材裡裝的肯定是大凶之物!」
紙人抬著棺材,在距離三人十米遠的地方停下。
嗩吶聲停了。
礦洞裡安靜得只剩下三人的呼吸聲。
「砰!」
棺材蓋被掀飛,一隻長滿綠毛的手從棺材裡伸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渾身浮腫、長滿綠毛的怪物坐了起來,臉上的肉爛成一塊一塊,看不清五官。
「綠毛水屍!」四目道長大罵。
「這老瘸子到底在礦洞裡藏了多少噁心玩意兒!」
綠毛水屍從棺材裡爬出來,動作有些僵硬,腳一沾地,速度變快。
化作一道綠影,朝著最前面的四目道長撲過去。
四目道長掄起青銅大劍,照著水屍的腦袋劈。
「當!」
大劍砍在水屍的肩膀上,居然只砍進去了半寸。
綠毛水屍的皮肉韌性極強。
水屍反手一爪子抓向四目道長的胸口。
四目道長後撤,胸前的道袍被劃開五道口子,差點傷到皮肉。
「這玩意兒不怕砍!」四目道長喊道。
四個抬棺的紙人也沒有閒著,扔掉手裡的抬槓,從袖子裡抽出紙糊的哭喪棒。
朝著林塵和九叔圍了過來。
林塵冷哼一聲。
從腰間摸出四張精通級的鎮屍符。
隔空取物發動。
四張黃符貼在四個紙人的腦門上,紙人被定在原地。
林塵一個箭步衝上前。
木劍橫掃。
天雷正氣爆發。
四個紙人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直接被燒成了四堆灰燼。
解決了紙人,林塵轉頭看向那隻綠毛水屍。
九叔此時拿出了墨斗,把墨斗線一頭咬在嘴裡,另一頭扯在手裡。
「四目,把它逼到牆角!」九叔指揮。
四目道長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青銅大劍上。
大劍泛起一層紅光。
他大喝一聲,雙手握劍朝著水屍撞了過去,水屍被大劍上的陽氣灼傷,發出嘶吼。
九叔看準時機,手裡的墨斗線彈了出去,沾滿公雞血和黑狗血的墨斗線,直接罩在綠毛水屍的頭上。
「滋啦!」
墨斗線碰到水屍的皮膚,冒出大股白煙,水屍掙扎,爪子亂揮,想要扯斷墨斗線。
九叔的墨斗線是特製的,韌性十足,水屍越掙扎,墨斗線勒得越緊。
林塵抓准機會,腳踩七星步,身形出現在水屍側面。
手裡的雷擊木劍舉起,把全身的法力灌注進去。
「破!」
林塵一劍刺進水屍的咽喉,這是殭屍渾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雷擊木劍穿透了水屍的脖子,天雷正氣在水屍體內瘋狂肆虐。
水屍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隨後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化作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
四目道長靠在岩壁上喘氣。
「真他娘的費勁。」
九叔收起墨斗。
「這只是一隻被催化出來的半成品。」
「老瘸子是在用這些東西消耗我們的法力和體力。」
林塵看了一眼地上那口血紅色的棺材。
「師傅,師伯,不能再拖了。」
「這地方的極陰之氣正在流失,全往礦洞最深處匯聚。」
「任老太爺快要蛻變完成了。」
三人對視一眼,沒有廢話。
直接跨過地上的黑水,加快腳步朝著礦洞深處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