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大院靜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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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昨天晚上遇到的那個姑娘。
那身段,那長相,那嬌滴滴的嗓音。
秋生只覺得心裡有團火在燒。
那個叫小玉的姑娘臨走前可是說了,今晚還要在老地方等他。
秋生翻身下床,拿梳子把中分頭梳得溜光水滑,偷抹了點九叔平時捨不得用的桂花頭油,套上那件最體面的小馬甲。
秋生輕手輕腳推開房門。
院子裡黑燈瞎火的,走到牆根,把自行車推了出來。
鏈條嘎吱響了一聲。夜裡聽著挺大聲。秋生縮了下脖子,瞄向九叔房間。
他吐了口氣,推車出了義莊大門。
客房裡,林塵早聽到了動靜,現在的五感遠超常人,別說自行車鏈條響,秋生在院子裡嘆氣他都能聽到。
林塵睜開眼走到窗邊。
看著秋生騎著車消失在夜色里,心裡清楚,肯定是去跟女鬼董小玉幽會了。
林塵沒打算去管。
茅山的規矩,各人有各人的緣法。
秋生這小子平時太跳脫了,吃點女鬼的苦頭也好。
反正那女鬼董小玉不是什麼惡鬼,最多吸點陽氣。
有九叔在,秋生死不了。
林塵搖搖頭,回到床上繼續閉目修煉,提升實力才是硬道理。
秋生騎著自行車在鎮外的土路上狂奔。
夜風吹在臉上,一點都不覺得冷,心裡反倒熱乎乎的。
二八大槓的腳踏板被踩得飛快,路邊的樹影往後倒退。
騎了半個時辰。
前面出現了一片荒樹林。
樹林深處,隱隱約約亮著兩盞紅紅的燈籠。
秋生眼睛一亮。
「小玉我來了!」
秋生加快速度沖了過去。
穿過樹林。
一座氣派的大宅院出現在眼前,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照得門前亮堂堂的。
大門半掩著。
秋生把自行車停在門口,整理了一下衣服。
推開門走了進去,院子裡種滿了各種奇花異草,散發著迷人的香味。
正堂的門開著。
一個穿著紅色旗袍的女人正坐在桌前,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小菜和一壺酒。
女人聽到動靜轉過頭,臉長得很漂亮,眼波流轉,帶著萬種風情。
正是女鬼董小玉。
在秋生眼裡,這就是個大戶人家的大小姐。
「秋生哥,你可算來了。」
小玉站起身,聲音軟糯。
秋生趕緊湊過去,一把握住小玉的手。
「小玉,讓你久等了。」
「衙門裡有點事耽擱了,我一忙完就跑過來了。」
小玉的手冰涼,秋生熱血上頭沒察覺不對,小玉順勢靠在秋生懷裡。
「我還以為你今晚不來了呢,人家一個人在這大宅子裡,好怕的。」
秋生拍著胸脯保證。
「有我在你怕什麼,以後我天天晚上來陪你。」
小玉嬌笑著拉秋生在桌前坐下,拿起酒壺倒了杯酒。
「秋生哥,先喝杯酒暖暖身子。」
秋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入口冰涼,下肚後化作一團火在小腹亂竄。
秋生看著眼前千嬌百媚的小玉,膽子大了起來,伸手攬住了小玉的腰。
小玉順從地倒在他懷裡,手指在秋生胸口畫圈。
一股白氣從秋生口鼻飄出,順著呼吸鑽進小玉體內。這是活人的陽氣。
秋生不知道在被吸陽氣,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舒坦。
比平時練功舒坦多了,紅燈籠搖晃了幾下,秋生徹底沉淪在這溫柔鄉里。
荒宅里的紅燭燃了一大半。
秋生靠在太師椅上,臉上帶著痴痴的笑,手裡還端著個空酒杯。
小玉貼在旁邊,白色的陽氣從秋生身上被吸走,臉色變得紅潤,鬼體也凝實不少。
她看著秋生那張俊俏的臉,眼裡滿是痴迷。
「秋生哥,你對我真好。」
小玉輕聲呢喃。
她是真心喜歡秋生,吸陽氣有分寸,不傷根本。
秋生迷迷糊糊地哼唧了兩聲,伸手去抓小玉的手。
「小玉……再喝一杯。」
小玉看了一眼窗外。
天邊泛起一道白光,雞叫聲隱隱約約從遠處的村子裡傳來。
鬼最怕雞叫和天亮。
小玉推了推秋生。
「秋生哥,天快亮了,你該回去了。」
秋生揉了揉眼睛,滿臉不情願。
「這麼快就天亮了?」
「我不想走,我要在這陪你。」
小玉掩嘴輕笑,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
「乖啦,你師傅要是發現你夜不歸宿,肯定要罰你。」
「明晚你再來就是了。」
聽到師傅這兩個字,秋生打了個激靈。
九叔的藤條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趕緊站起身,結果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小玉趕緊扶住他。
「怎麼了?是不是喝醉了?」
秋生只覺得頭重腳輕,腰酸背痛,跟搬了一晚沙子似的。
「沒事沒事,可能真是喝多了。」
秋生強打起精神,跌跌撞撞地走出大門。
推著自行車走在土路上。
秋生踩上腳踏板,平時騎得飛快的二八大槓,今天踩起來像灌了鉛一樣重。
騎了兩步,連人帶車摔進了路邊的草叢裡。
「哎喲我的老腰!」
秋生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滿腦子都在納悶,怎麼今天身體這麼虛。
難道是最近練功太少了?
他只能推著車,一步一步往義莊走。
義莊裡。
天已經大亮。
九叔穿著一身白練功服,正在院子裡打茅山拳,一招一式行雲流水。
四目道長穿著個大褲衩,蹲在水井邊,手裡拿著個柳枝蘸著青鹽在刷牙。
林塵推開客房的門走出來,經過一晚上的修煉,神清氣爽,雙眼炯炯有神,氣血旺盛。
林塵走到院子裡,伸了個懶腰。
「早啊師伯,師傅。」
林塵打了個招呼。
四目道長吐掉嘴裡的鹽水,拿毛巾擦了擦嘴。
「徒弟,昨晚睡得好嗎?」
「看你這氣色,比昨天還要好啊。」
九叔也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看林塵。
他心裡暗自心驚,這小子經過昨晚那場大戰,不僅沒半點虛弱,反而氣息更加深厚了。
那上清大洞真經真的是邪門。
就在這時,義莊的大門被推開了。
秋生推著自行車走了進來。
他低著頭,腳步虛浮,整個人像是在飄,眼窩深陷,頂著兩個黑眼圈。
臉色發白,嘴唇也沒血色,活脫脫個病秧子。
九叔原本還帶著點笑意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大步走到秋生面前,捏住秋生下巴把臉抬起來。
秋生嚇了一跳。
「師傅……您幹嘛?」
九叔眯眼盯著秋生印堂,印堂盤著團黑氣,陽火微弱,身上有股脂粉味,還混著陰氣。
九叔反手一巴掌拍在秋生後腦勺上。
「你個混帳東西!昨晚跑去哪個女人床上了!」
「陽氣虧損成這樣,連命都不想要了是不是!」
秋生被打得一個踉蹌,捂著腦袋裝傻。
「師傅您說什麼呢?我哪有去找女人。」
「晚上拉肚子,拉了半宿,腿都軟了。」
文才這時候端著兩碗白粥從廚房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