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萬!」
林晚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她雖然是華夏黃金旗艦店的店長,店鋪每個月的流水都有近千萬,但那是公司的錢跟她個人的收入完全是兩碼事。
她自己辛辛苦苦幹一年到手也就二十多萬。
而徐行隨手買下一件殘器,修復之後就能賣出接近兩千萬?
這種賺錢的速度簡直顛覆了她的認知。
林晚坐在床邊,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要不乾脆辭職嫁給徐行當家庭主婦算了,每天在家相夫教子不比在公司累死累活強?
但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狠狠地掐滅了。
她花了六年時間,才從一個普通店員爬到省旗艦店店長的位置。
這中間的辛苦和付出,只有她自己知道。
如果就這麼放棄了她不甘心。
更何況她和徐行的關係還沒有穩固到可以讓她放棄事業的地步。
林晚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到腦後,起身去衛生間洗漱。
徐行沒有注意到她的心理活動,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件簋式爐上。
他把瓷器小心翼翼地放進硬紙殼盒子,用衣服塞緊固定好確保運輸過程中不會晃動碰撞,這才鬆了口氣。
如果是他一個人出來的話,直接收進丹田空間就行了,不過有林晚在這個搞不行。
第二天上午,兩人收拾好東西退了房,叫了一輛專車返回長安。
車子先開到華夏黃金分公司樓下,林晚下車取了自己的車和徐行告別。
「我先回店裡了,你路上小心。」
「好,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兩人各自開車離開。
回到雲璽台之後他給朱勇和劉健分別打了電話,通知他們明天正常上班。
然後,他取出前幾天順手買的一套工具,把那件簋式爐從盒子裡取出來放在鋪著軟墊的書桌上。
接下來要做的工作是拆除那些粗糙的鋦釘。
徐行戴上專業目鏡打開無影燈,將光線調到最合適的角度。
他先仔細觀察了每一顆鋦釘的位置和打入深度。
鋦釘一共有十七顆,分布在斷裂處和幾條主要的衝線上。
其中有六顆鋦釘打入的深度明顯過深,已經傷及了胎體內部。
還有三顆鋦釘的位置偏離了斷裂線純粹是為了美觀而打的,對修復沒有任何幫助反而破壞了釉面的完整性。
徐行搖了搖頭心裡對那位鋦瓷師傅全是吐槽,這貨純粹就是個半吊子連基本的鋦瓷原理都沒搞明白。
那個弄壞的藏家也是個傻卵,這種東西竟然找個水貨來修,暴殄天物。
他取出專用的金剛石銼刀和微型打磨機開始逐顆拆除鋦釘。
鋦釘的材質是黃銅,經過數十年的時間已經和瓷胎緊密結合在一起。
如果強行拔出很可能會對胎體造成更大的損傷。
正確的做法是先打磨掉鋦釘兩端的釘帽,然後用微型鑽頭在釘身周圍鑽出極細的孔洞破壞釘身與胎體的結合力,最後再用鑷子輕輕拔出。
徐行的動作很穩手指幾乎沒有一絲顫抖。
金剛石銼刀在鋦釘帽上來回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金屬粉末簌簌落下,在無影燈的照射下閃著細碎的光芒。
第一顆鋦釘的帽被打磨掉露出內部的釘身,徐行換上一根直徑0.3毫米的微型鑽頭,對準釘身與胎體的縫隙開始鑽孔。
鑽頭高速旋轉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徐行的眼睛緊盯著鑽頭,透視眼同時激活視線穿透瓷胎表層,清晰地看到鑽頭在胎體內的運動軌跡。
他精準地控制著鑽頭的深度和角度,確保只破壞釘身與胎體的結合面而不損傷周圍的胎體。
這個過程極其考驗耐心和手感。
一顆鋦釘從打磨釘帽到鑽孔鬆動再到最終拔出,平均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鐘。
十七顆鋦釘徐行整整用了四個多小時。
當最後一顆鋦釘被鑷子輕輕夾出,放在旁邊的托盤裡時徐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手指。
書桌上十七顆鋦釘一字排開,在燈光下泛著暗淡的黃銅光澤。
而那件簋式爐此刻已經完全散落成幾塊斷裂的瓷片,靜靜地躺在絨布上等待著新生。
徐行拿起一塊最大的碎片將斷口對準燈光。
沒有了鋦釘的遮擋胎體的質地一覽無餘。
完全就是康熙晚期官窯瓷器的典型特徵,與順治時期粗糙灰黃的胎質有著天壤之別。
徐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件寄託款終於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他小心地將所有碎片收進防震箱,然後收拾好工具,點了一份外賣吃了起來。
……
第二天一早,徐行準時出現在澄心齋修復中心。
他先去了瓷器組,看到朱勇和劉健已經早早地到了,正在整理工具。
「徐工早!」
「徐工早上好!」
兩人看到徐行立刻放下手裡的活,站直了身體。
徐行點點頭,說:「今天先修復那件雍正青花纏枝蓮紋賞瓶,你們先做準備工作,我去一趟王總辦公室。」
「好的徐工!」
徐行轉身走出瓷器組,坐電梯上了二十三層,來到王本全的辦公室門口。
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王本全的聲音:「請進。」
推門進去,王本全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文件,看到是徐行他立刻放下文件,笑著站起來:「徐工來了?快坐!」
徐行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沒有客套直接從隨身帶來的防震箱裡取出那件簋式爐的碎片和那本流傳冊子放在辦公桌上。
「王總,昨天我在古玩街淘了件東西,想請您掌掌眼。」
王本全一聽這話,頓時來了興趣。
他認識徐行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徐行主動請他掌眼。
他戴上老花鏡先拿起那本冊子翻了翻,看到那些不同年代的筆跡和記錄,點了點頭:「流傳有序,這本冊子沒問題。」
然後他拿起一塊碎片,湊到燈光下仔細端詳。
剛開始他的表情還很輕鬆,但當他看清胎體的質地時,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放下碎片又拿起另一塊反覆看了幾遍,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
「徐工,這胎體……」
徐行微微一笑:「看王總的反應證明我的猜測沒錯,這胎體特徵應該是康熙晚期官窯精品才能擁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