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遠字營共計三百零五人,實到三百零五人,沒有一人掉隊,請您訓話。」
疤三,也就是趙慶懷大步走過來,他也是遠字營臨時的把總。
到了李遠身前,他一捶胸口道。
不過想起來現在軍禮都已經改了,就趕緊又舉起右手,笨拙地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
其他所有遠字營成員全都望向了李遠,眼神激動。
「居然全都留下來了?看起來,你們都不想回家了?」
李遠打趣地問道。
「報告王爺,從現在開始,這裡就是我們的家,我們願以生命守護這個家,守護王爺!」
趙慶懷跪倒下來,雙手拱過頭頂激動地道。
「願以生命守護王爺!」
所有人也全都跪倒了下來,高聲喝道。
「那就,留下吧!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兄弟,生死同行、患難與共!
若本王能於雁北成功就藩,你們每一個人,都將成為藩地重臣!」
李遠喝道。
「願隨王爺,無畏生死!」所有斗奴吼道。
哦,錯了。
曾經,他們是斗奴。
但現在,他們是最榮耀的,遠字營戰士!
「我宣布,遠字營,現在成立,你們就是第一批奠基者!」
李遠揮手長喝。
「呼!呼!呼!」所有戰士均激動捶胸,怒吼聲聲。
遠處李遠的大帳後面,露出了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那是徐疏影。
她正小意地掀開了帳簾,看著遠處所有遠字營的戰士宣誓效忠李遠的場景。
這一幕,居然看得她一個女孩子都熱血奔湧起來。
「沒想到,這個大渾蛋居然還挺會煽動人心的。」
徐疏影小聲地喃喃自語道。
「王妃娘娘呀,那可不是煽動人心,那叫人格魅力。」
小桂子在身後笑眯眯地道。
「切,就是個大忽悠而已。」徐疏影撇嘴,放下了帘子。
可剛才的一幕,尤自在她腦海里不斷地回放。
那些斗奴一個個人高馬大、凶神惡煞的,卻沒想到,居然被他這樣輕易訓服了?他還真是有兩下子啊。
這個傢伙,好像有點兒厲害?
背著小手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徐疏影就忍不住又掀開了帘子向外看去,結果卻看見李遠居然沒回這邊的大帳,而是向著旁邊的匠作營走了過去。
「該死的,本姑娘就這樣不堪?你回來卻是連看都不過來看我一眼?」
徐疏影銀牙緊咬,暗自里恚怒罵道。
焦躁地放下了帘子,轉頭怒視小桂子。
「哎喲,王妃娘娘,您這樣看著我幹嘛呀?我有點兒害怕。」
小桂子裝做畏縮的樣子——其實是逗徐疏影,幾天相處下來,徐疏影性格溫和、人美心善,對人好著呢,有這樣一位主子,是下人的幸運。
「你去問問他,還滾不滾回來……吃飯了?我自己做的飯。」
徐疏影怒哼一聲道。
「他……是誰呀?」小桂子笑眯眯地明知故問。
「你討打是不是?」徐疏影大眼一立,假意舉起手來。
「明白了明白了,您說的是王爺,對吧?我馬上就去,就說王妃娘娘給王爺親手做飯啦,喊他回來吃飯。」
小桂子笑嘻嘻地往外跑。
「不是的,就是,我自己做飯吃,順便帶出他那一份。還有你的呢。
小渾蛋,跟你主子一樣渾蛋。」
徐疏影羞紅了臉跺腳罵道。
……
此刻,李遠已經到了匠作營。
一進門,倒是驚喜非常。
張成帶來的那些人,真不愧是成熟的匠人,並且,他們居然無師自通地懂得流水線作業了。
按照工序,有人改弓、有人做惰輪、有人做弩托……
七十幾個人,分成了三條流水線,一條流水線下來,不到半個時辰就能裝好一把弩,速度十倍地往上翻。
再加上崔大勇他們是軍中好手出身,對於武器實際運用的經驗極其豐富,用在製造武器上更加事半功倍且武器性能可以調校到最佳。
這才一上午的時間,居然就造出了十二把弩來,良品率也大大提升,只改廢了一把弓而已。
照這樣下去,再等些日子他們更加熟練的時候,效率還會再度提升。
裝備全軍,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拿起一把弩來試驗了幾下,無論是射速、射程、威力,全都沒的說。
箭矢加裝了薄木片尾翼,精準度大幅提升,八十仞內,可貫重甲,百仞之內,不虛不飄,幾乎跟長弓射出的羽箭差不多了。
「幹得好,一切都拜託你們了。若是可以的話,這幾天咱們加個班,優先將遠字營全員裝備上!」
李遠說道。
「沒問題!」張成和一群工匠們重重地點頭,滿身都是幹勁。
正在這時,小桂子跑了過來,「王爺,王妃娘娘問您,一會回不回去吃飯?她準備給您做飯吃呢。」
「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李遠有些驚訝。
「王妃的意思是,無論如何,你們也是名義上的夫妻……總也不在一起吃飯,傳出去對您也不好。」
小桂子嘿嘿一笑道。
「她居然開始善解人意了?嘖嘖,行,回去吃,本王倒要嘗嘗她的手藝如何。」
李遠哈哈一笑,知道那小妮子應該是被馴得差不多少了,已經開始學乖了,不過,還得來些火候才行。
……
半個時辰後,李遠坐在桌前,看著桌子上擺著的兩菜一湯,眼神有些凝重。
他抬頭望向了徐疏影,緩緩地道,「如果想害我,你可以直接去做,不必用這種太過顯眼的方式。」
「我,我是第一次做飯,你不要那麼挑剔好不好?」
徐疏影兩隻小手扭在一起,又羞又怒地望向了他。
「你這第一次,可有些嚇人……這是什麼?」
李遠看著左面那盤焦黑焦黑的菜,深吸口氣問道。
「這,這是炒秋葵,我就是沒掌握好火候,火大炒焦了,不過,不耽誤吃的,肯定好吃。」
徐疏影俏臉有些發紅,小聲地道。
她從小是被徐銳當做用來聯姻的美人培養的,琴棋書畫多方面培養,並沒有讓她下過廚房幹過粗活,她也是頭一次做飯。
「這個呢?」李遠指著右邊那盤菜,那是粘乎乎的一個大糰子,根本看不出本原的樣子。
「這是魚香肉絲,我按照那些匠人帶來的做飯的大嫂說的,還調了芡,不過芡大了,沒炒散,變成了個菜肉糰子,但,應該也很好吃的。」
徐疏影臉更紅了。
「……那這個呢?」李遠看著盆里四個完整的帶殼煮雞蛋還有零星飄著的幾片菠菜葉,再次問道。
「是,是雞蛋菠菜湯,我之前不太懂,雞蛋還要去殼攪拌的……」
徐疏影幾乎有些不敢抬頭了。
實在太丟人了。
可是,不做飯的話,她也找不到什麼別的理由見李遠啊。
咦,為什麼非要見那個該死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