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李遠已經來到了文德殿外,正等著太監通報。
剛一進殿,景隆帝便暴怒咆哮吼道,「李遠,你這混帳東西,給朕滾進來!」
「父皇,兒臣今天險些無法回來見您了!」
李遠進了大殿到了御前,直接便跪倒在地上,無比悲切地叫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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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瑪德,就你們會惡人先告狀啊,老子也會。
旁邊正滿眼陰笑地看著他的徐銳等人不禁愕然,這小子,又想耍什麼花招?
果然,當原本無比暴怒的景隆帝看到滿身是血的李遠時,登時就是一怔。
再加上李遠表演相當傳神到位,悲切哭訴,也讓景隆帝皺起了眉頭,放緩了語氣。
「你怎麼弄成了這副樣子,到底怎麼回事?」
「父皇,兒臣今天在兵部王哲侍郎的陪同下去了城外兵營接收部隊。
卻沒料到,吳英他們畏死拒戰,百般不配合,要將兒臣攆出去。
兒臣與他們理論,他們還拿刀威逼兒臣。
兒臣身為皇子,自然不能墮了皇室的威嚴,便對他們進行現場怒斥。
哪想到,吳英惱羞成怒,居然拿起原本應該斬殺敵人的刀來殺兒臣。
同時,幸好帳中還有王萬全、張闖、徐磊這三位忠義之士,直接幫助兒臣與吳英等人展開廝殺。
混亂中,兒臣在三位義士的相助下僥倖未死,還斬殺了那些亂賊。
可是,王侍郎卻慘死在吳英的刀下,兒臣也受了傷。
父皇,兒臣現在能活著回來見您,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了!」
李遠一通影帝級表演,登時震驚全場。
反正大帳當時門是關著的,除了他和王萬全幾個人之外就沒人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死無對證,他說什麼便是什麼!
「這……」
景隆帝皺起了眉頭,望向了旁邊的兵部尚書劉玉文。
李遠所說的跟劉玉文所說的情況好像不是一回事啊。
「王爺,那三百多位基層軍官手臂被打斷驅逐又是怎麼一回事?
是他們來向兵部告狀的,事關重大,微臣也只能面聖秉報,不敢拖延。
現在,那些基層軍官都在偏殿中候著,等待向陛下上訴冤情!」
劉玉文眯了眯眼睛,故意先不接招,而是把那三百多個基層軍官亮出來再說。
只要這件事情李遠解釋不清,那就可以產生連鎖反應了。
「傳那些基層軍官上殿,朕要親自審訊!」
景隆帝果然被帶偏了,怒喝了一聲道。
那些人選了十幾個代表入殿,剩下的人在外面跪倒一片,齊聲哭訴喊冤。
「陛下,秦王到了軍營就把吳英一群人殺了,還說我們是吳英的同黨,抄沒了我們的身家,打斷我們的胳膊,將我們驅逐……」
「陛下,秦王就是故意謀殺我們守備將軍,甚至王侍郎也是他殺的。」
「確實如此啊,陛下。軍中沒有造成譁變,已經是萬幸之至。」
一群代表哭訴喊道。
這也聽得景隆帝心中怒火狂燃,望向李遠,怒喝道,「這麼多人指證,你又怎麼說?」
冷眼旁觀許久的李遠看著那些人冷冷一笑,就知道,一定有人故意教他們這樣說。
他抬頭望向景隆帝,「父皇,兒臣到了軍中就有無數士卒舉報,那些基層軍吃兵肉、喝兵血,朝廷下發的軍餉被他們層層剋扣。
兒臣查驗後,從他們身上,居然搜出了超過了二十萬兩現銀。
驅逐他們是輕的,如果可以,真想軍法處置,全都斬了,一個不留!
他們是懷恨在心,故意栽贓陷害!」
「秦王才是污衊。我們向來愛兵如子,那是我們辛苦積攢下來的賣命錢,秦王才是搶劫犯。」
「求陛下為我們做主,處罰秦王,否則,兵心不穩,軍心將亂!」
那些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喊道,幾乎要將座大殿都掀起來了,反正就是咬死了李遠殺人搶劫、動搖軍心。
「父皇,我這裡,有一份統計單子,是查抄的士卒和這些人親筆簽名,可以做為他們的罪證。」
李遠早有準備,從懷裡掏出了那張單子,向司禮太監遞了過去。
景隆帝看過了單子,不禁震驚,「超過二十萬兩?真有這麼多?還有親筆簽名?」
「陛下,兼聽則明、偏聽則暗哪。要知道,數字可以造假,而簽名也有可能是屈打成招!」
徐銳在旁邊陰險地道。
「這……」景隆帝一時間不知道該信誰的了。
「陛下,現場可是有三百多人統一指控秦王,而秦王的證據,卻略顯蒼白無力。孰是孰非,怕也是一目了然了。」
劉玉文被徐銳「提醒」,登時打蛇隨棍上。
「父皇,這件事情也好辦,我也有證人,可以即刻派人去軍營調查取證!
當時那些士卒們可是親身參與的,他們最有發言權。」
李遠淡淡地道。
可剛說到這裡,猛然間,外面就依稀響起了鼓聲,緊接著,有御前侍衛匆匆趕到。
「陛下,有人擊響登聞鼓,說他們是京畿十三守備司的全體士卒,超過一千六百人,寧可全體挨板子,也要告御狀……」
「什麼?」滿殿皆驚,景隆帝都聽懵了。
這什麼情況,十三守備軍的全體士卒,都跑到這裡來告狀了?
李遠卻是皺起了眉頭,怎麼回事?
王萬全他們居然全體跑到皇城來了?
他們是怎麼進來的?
暗自里瞥向徐銳他們,卻看見兩個人也正相互間交換著眼神,略有些驚愕。
事情好像變得有些不太對勁了。
李遠心中疑惑,暗中巡視殿上,可人太多,倉促之間,他也發現不了太多的異樣。
「事急從權,先不必杖刑,選百人進宮,挑十人入殿。」
那邊的景隆帝喝了一聲道。
稍後王萬全、張闖和徐磊三人帶著其他七個人進了大殿,跪在了那裡。
看著他們,李遠心中狐疑,這什麼情況?自己事先可沒這樣安排啊!
難道,真的出了什麼事?
他心中一跳!
「你們敲響登聞鼓,所為何事?」景隆帝盯著那些人問道。
「陛下,有人花三十萬兩白銀收買我們兄弟三人,誣告秦王!
我們十三守備司全體士卒,特地入皇城敲響登聞鼓,替秦王鳴不平!」
王萬全三人掏出了褚幣放在地上,朗聲說道。
一片寂靜,針落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