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知道青蒼很強。
仙帝級的存在，放在整個太虛靈界，都是能讓一界俯首的人物。
可也記得那個記憶片段里的畫面。
那個老道士。
同樣是仙帝境。
而且氣息比青蒼要強悍的多。
僅僅因為姬檸的一個念頭，就炸成了一團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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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神魂都沒能留下。
如果剛才姬檸真的在這裡失控。
如果青蒼真的死在了林氏。
那玩笑就開大了。
產生的後果，林初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還好。
還好。
林初壓下翻湧的心緒，抬起手，輕輕捏了捏姬檸的小臉。
「沒什麼。」
「你剛才站著打瞌睡了。」
姬檸有些不好意思地往他懷裡縮了縮。
「我……我沒有。」
「還說沒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才沒有！」
小丫頭氣鼓鼓地瞪他，倒是把先前的害怕忘了個乾淨。
林初笑著又揉了揉她的腦袋，心裡已經冷靜下來。
思路飛速轉動。
似是想到了什麼，他轉頭看向青蒼開口，語氣誠懇。
「前輩應該也感覺到了，我妹妹平時就是一個正常小孩。」
「她和我們的感情很深。」
「您這麼突然要帶走她，我們一時真的很難接受。」
青蒼皺了皺眉。
林初不等他開口，繼續道：「我不是要攔您。」
「我是希望您能給我們幾天時間，做一些心理準備。」
「也讓這孩子，跟我們好好道個別。」
青蒼沒說話。
林初看向姬慕婉。
姬慕婉會意，立刻上前一步。
「青前輩。」
她朝青蒼行了一禮。
「姬檸是我從秘境裡帶回來的孩子。」
「收她做乾女兒，也是我的主意。」
「這些年，我視她如親生。」
「您要帶她走，我不敢說不行。」
「可若是連幾天的時間都沒有。」
「我這個做母親的，確實過不去。」
林瀾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只是朝青蒼點了點頭。
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林鎮天猶豫片刻，輕輕嘆了口氣，朝青蒼拱了拱手。
「青前輩，您看……」
「三天。」
青蒼淡淡開口。
「正好我也是第一次來你們天瀾城。」
「以前總聽那幾個老傢伙說這裡多好。」
青蒼瞥了林鎮天一眼。
「我倒是還沒好好看過。」
說完，他帶著身後兩人，越過眾人，朝殿外行去。
林初望著那道背影，鬆了口氣。
他當然知道青蒼為什麼答應。
這位仙帝從來就沒有擔心過他們會帶著姬檸逃走。
因為只要姬檸踏出天瀾城一步。
青蒼的神識，立即就會發現。
但不管怎麼說。
三天。
夠了。
林初心中有了打算。
他過身，朝姬慕婉和林瀾微微點頭，抱起姬檸，和敖天心一起退出了大殿。
夜風從族地里穿過。
姬檸趴在林初肩頭，乖乖地。
一路無話。
直到回了院子。
林初把姬檸放下來，她才小聲開口。
粉雕玉琢的小臉上還帶著怯意。
「哥哥。」
「我是不是犯錯了？」
林初蹲下身來，看著她的眼睛。
「沒有。」
「姬檸很乖，不關你的事。」
姬檸抽了抽鼻子，抿了抿嘴。
「可是姬檸剛剛都聽清楚了。」
「如果真的是姬檸不乖，姬檸可以改。」
「如果姬檸影響到了哥哥，影響到了娘親和父親……」
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
「姬檸可以跟他們走的。」
「沒關係的。」
「姬檸已經長大了，不怕。」
說著，抬起手背用力抹了抹眼睛。
「就是，滾滾……滾滾它還小。」
「哥哥以後要記得幫姬檸餵滾滾。」
「它不想吃靈果的時候，用仙竹敲它鼻子。」
「小象也是。」
「姬檸想和小象道別。」
「可以嗎？」
說到最後，她仰起小臉，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可那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溢了出來。
小丫頭抬起手背去擦，擦不乾淨，又抹了抹鼻子。
偏偏小臉還繃得緊緊的，想要表現得自己真的很「不怕」。
敖天心站在一旁，別過了臉。
姬慕婉不知何時站在了院外。
夜色遮住了她半張臉。
她聽到了，大步走進來，一把將姬檸攬進懷裡。
抱得很緊。
「檸兒。」
「別怕。」
林初半跪在姬檸面前，把那雙小手包進掌心裡。
很用力。
一字一句道。
「你不會被帶走的。」
「誰也不行。」
……
當晚，主殿。
林鎮天和姬鴻玄坐在上首。
姬慕婉和林瀾坐於兩側。
林初站在中央。
沒有廢話。
他直接取出了小象。
銀髮的小傢伙坐在他掌心，抱著林初的手指，睜著一雙銀眸，好奇地打量著殿內眾人。
眾人的目光同時聚攏過去。
「這是……」
「混沌仙器。」
林鎮天色變。
「器靈化形，通靈生智。」
「這等級，恐怕還在太初命輪之上。」
姬鴻玄也站了起來，死盯著小象。
「小子，這東西哪來的？」
「孫子有奇遇所得。」
殿內一時寂靜無聲。
過了一會兒，林鎮天忽然大笑起來，姬鴻玄也露出笑容。
「好小子。」
沒有人繼續追問下去。
有些話，不必說透。
因為站在這裡的，是自家孩子。
林初也露出一絲笑容，繼續開口。
他把自己在姬檸身上得到的記憶片段講了出來。
四顆太陽的世界。
仙帝級的老道士。
金瞳的姬檸。
以及老道士被一個眼神炸成血霧的畫面。
「仙帝之上的存在。」
眾人臉上全是凝重。
林初環顧，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我打算帶姬檸進帝路。」
話音落下，姬慕婉眼睛一亮。
「是了！」
「帝路只允許玄仙以下進入，仙帝都無法違背！」
話說完，她臉色又暗了下去。
「可是……」
「這終究只能拖。」
「總不可能一輩子呆在帝路不出來。」
林初緩緩開口。
「娘，姬檸身上的事，絕對沒有表面這麼簡單。」
「若能在帝路之中，發掘出她體內的真正情況。」
「未必沒有轉機。」
林初掃視一圈，最後看向林鎮天和姬鴻玄。
「爺爺，外公。」
「只是，這後續的事情……。」
林鎮天和姬鴻玄對視一眼。
隨即哈哈大笑。
「你小子，不信任自家人？」
林鎮天抬手一甩，十塊溫潤玉牌飛出，整整齊齊落在林初掌心。
「去吧！」
「這是帝路的路引。」
「怎麼用，不用爺爺教你吧？」
林初接住玉牌，指尖微涼，心中一暖。
「後續的事情我們來處理。」
「只是進個帝路，又不是放人回仙界。」
林鎮天一臉豪橫。
「我林氏要是這點都承受不住，還有什麼臉面在太虛靈界立足？」
姬鴻玄也笑了，拍了拍林初的肩膀。
「放心去，這裡有我們。」
姬慕婉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臭小子，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檸兒。」
林瀾站在一旁，沒說話，只朝林初點了點頭。
一個點頭，勝過千言萬語。
林初握緊玉牌，朝眾人重重行了一禮。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