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混混已經滾倒在地上。
一個個抱著胳膊,疼得滿地打滾,慘叫連連。
蕭堯清看著地上這幫慘兮兮的傢伙,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們也是閒得慌,沒事惹 嘛?」
沒錯。
現在就算是汝陽王府里的玄冥二老想找蕭堯清麻煩,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更別提這幾個地痞了。
蕭玉死死抱著蕭堯清的手臂,眼睛閉得緊緊的,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
蕭堯清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語氣輕快:「別怕,搞定了,走吧。」
別說,這手感還挺嫩的。
可他剛轉身,地上一個還在打滾的混混突然扯開嗓子嚎了起來:「給老子站住!!有種你別跑!」
蕭堯清樂了。
這人一邊疼得滿地打滾,一邊還敢放狠話?
他回過頭,眼神古怪地盯著那個疼得齜牙咧嘴的傢伙:「怎麼,另一隻手也不想要了?」
那混混一聽這話,眼裡全是恐懼,可還是強撐著胳膊上的劇痛,扶著牆慢慢站了起來,咬著牙沖蕭堯清喊:「我告訴你,你今天打了我,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大哥可是崆峒派的頭兒!有本事你就在這兒等著!」
崆峒派?
蕭堯清眼睛一亮。
這可是傳說中的六大派之一啊!
這門派的來頭比少林、峨眉、武當還要老。崆峒八門,每門十幾套武功,最出名的當然是那套震派絕學——七傷拳。
「他大哥真是崆峒派的頭兒?」
「要是真話……那我是不是能搶先複製一手?」
蕭堯清心裡盤算著,沖那混混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要叫人就快點,別磨蹭。」
那混混見蕭堯清聽到崆峒派的名號居然一點都不怵,臉上閃過一絲狠色:「行!你給我站這兒別跑!我這就去叫我大哥來收拾你!」
「有種別跑!」
「你給我等著!」
他一邊跑,一邊還回頭喊了好幾嗓子,生怕蕭堯清真走了似的。
蕭堯清當然不會走。
等那人扶著牆、忍著疼跑遠,剩下三個混混才慘叫著從地上爬起來,扶著牆,滿臉驚恐地轉身就逃。
蕭堯清懶得搭理那幫人。
過了好一會兒,蕭玉終於睜開了眼睛,她剛才一直閉著,嚇得不行。
一睜眼,瞧見那四個傢伙已經走遠了,剛才嚇人的場面也沒了,心裡這才鬆了口氣。
可緊接著她就意識到不對勁——自己的兩條胳膊不知道什麼時候死死抱著蕭堯清的手臂,整個人的身子都快貼上去,蕭堯清的胳膊都被她夾在自己胸前了。
臉蛋唰地一下紅透了。
她趕緊鬆手,跟被燙著似的縮回去。
生怕被蕭堯清發現自己這副模樣,連忙找話說道:
「蕭……蕭堯清哥,你也太厲害了吧!」
這話雖然是為了緩解尷尬才說的,但確實是蕭玉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她真的沒想到,汝陽王府里那個蕭大師,居然藏著這麼一身了得的功夫!
蕭堯清看了看她,笑了笑搖搖頭說:
「別急,將來你肯定比我厲害。」
「我?」
蕭玉聽他說完,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蕭堯清哥,我從小到大連武功都沒碰過,再說了,我就是汝陽王府的一個下人,哪能跟你比啊。」
她這話不假。
從小她就沒練過任何功夫。
不過蕭玉不知道的是,蕭堯清心裡可清楚得很——這丫頭是傳說中的純陰體質啊!
要是讓她修煉陰屬性的 ,用不了多久就能練到大成境界。
當然了,要是以後自己能跟她呸,想遠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蕭堯清正安安靜靜地等著那個所謂的崆峒派高手過來。
與此同時,幾條街外的城門口。
嘹亮的號角聲響起來,半個城池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一輛排場極大的轎攆,被一大群元兵簇擁著,慢悠悠地進了城門。
城門前的大道上,所有老百姓,不管是做買賣的還是趕路的,全都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接著眾人齊聲高喊:
「給七王爺請安!」
沒錯,那輛豪華轎攆里坐著的那個圓滾滾的中年男人,正是當朝的七王爺——安圖貼睦爾。
而在保護王爺的元兵最前面,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黑袍青年,手裡握著一把長劍,臉色陰沉。
他趾高氣揚地掃了一圈四周跪著的人。
不用說,這就是七王爺的兒子,扎牙篤。
這時候街道上特別安靜。
可一陣風吹過來,一個老百姓頭上的斗笠被直接掀飛了。
好巧不巧,那斗笠不偏不倚砸在扎牙篤身上,然後又彈到了轎攆上邊。
「吁——」
被嚇著的扎牙篤猛地勒住了馬韁。
眉頭頓時擰成了疙瘩。
一聲暴喝炸開:「哪個不長眼的,敢驚擾七王爺的駕!」
一個黑鬍子老頭嚇得臉都白了,渾身哆嗦著往前爬了兩步,帶著哭腔喊:「王爺饒命!是風颳的!都是風颳的啊!」
可扎牙篤哪管這些,一提韁繩就衝到老頭面前。
「噌」
的一聲拔劍出鞘:「活膩了!」
劍光一閃,直劈而下。
就在這時——
「扎牙篤!」
轎子裡傳來一個慢悠悠的嗓音,聽著挺和氣的,硬生生把這一劍攔了下來。
大轎落地,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從裡頭晃出來,慢騰騰走到前頭。
扎牙篤趕緊翻身下馬,抱拳行禮:「父親。」
七王爺皺著眉頭,訓斥道:「滾一邊去,別動手動腳的!」
扎牙篤摸不清老爹啥意思,還是老實退下了。
七王爺左右一掃,街面上跪倒了一大片人。
他咧嘴笑了笑,彎下腰把老頭攙起來,說:「別怕,沒事兒,我知道是風颳的,跟你沒關係。回頭記得來王府把你那斗笠領回去。」
臉上堆著笑,看著跟真的一樣。
老頭趕緊磕頭:「謝王爺!謝王爺!」
話是這麼說,可老頭心裡明白——這條命,算是交代了。
不光是他,周圍這些老百姓,誰能跑得了?
這位七王爺現在裝得跟個活菩薩似的,等回了王府,還能活?
開什麼玩笑。元朝的這幫老爺是啥德性,他們這些住在天子腳下的百姓,一個比一個清楚。
可誰敢吭聲?
另一邊,小巷子裡。
蕭堯清懶洋洋地靠著牆,臉上的表情沒個正形。
蕭玉卻緊張兮兮地抓緊他的袖子:「蕭堯清哥哥,咱們真在這兒等著?」
蕭堯清低頭看她一眼:「不然呢?要不給他們長點記性,這幫人不會老實。」
「好吧……」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過來。
蕭堯清耳朵一動,還聽見之前那個地痞的聲音:「就在前頭!」
「就在前頭!」
蕭堯清眉梢一抬,眼底閃過一抹亮光:「來了!」
腳步聲越逼越近。
巷口一下子湧進來十幾個人。
可等蕭堯清看清來人,他和蕭玉都愣了。
「元兵?」
面前那個胳膊還在淌血的地痞先不說,光是他帶來的這些人,身上穿的,手裡拿的,全是元兵的裝備。
蕭堯清看到這兒,眉頭一皺,心裡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
崆峒派傳到現在,雖然早就沒落得一塌糊塗,可好歹也是名門正派之一。結果門裡的人,居然投靠了元軍?
這要傳出去,別說外人不恥,就是崆峒派自己的人,不得先跳出來清理門戶?
他盯著面前那十幾個穿元兵衣服的人,有點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裡念叨了一句:
「白瞎我那麼多心思……」
「哥,你說啥呢?」
身後的蕭玉沒聽清,歪著腦袋問了一句。
蕭堯清沒再多說,只是擺了擺手。
這時,站在地痞前頭那個領頭的元兵,一把抽出腰裡的刀,指著蕭堯清就吼開了:
「在天子腳下,還敢當街傷人,你知不知道這是死罪?」
話說得倒挺像那麼回事兒。
蕭玉忍不住了,咬著牙沖他喊:
「你瞎說!明明是那個傢伙先欺負人,我哥不過是出手教訓他一下!」
那領頭的元兵一看蕭玉,眼睛頓時亮了,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回頭對那個殘了胳膊的地痞小聲說:
「你小子眼光不錯啊,這 長得可真帶勁。」
「那可不!」
倆人這一唱一和,明擺著就是串通好的。這幫所謂的元兵,無非就是披了張皮的地痞流氓。
領頭那人往前跨了一步,聲音拔高:
「我可沒看見誰受了傷,倒是這位百姓,胳膊都被你們打斷了!」
蕭玉聽完這話,氣得臉都白了。她怎麼也想不到,元兵現在居然能不要臉到這種地步。
蕭堯清一把拉住她的手,沖她搖搖頭,示意她別跟這種人多廢話。
那個領頭的人又指了指蕭堯清,吼了一嗓子:
「趕緊跪下,等著發落!」
跪下?
蕭堯清緩緩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抹冷意。
男兒頂天立地,跪天跪地跪父母,你也配?
那人見蕭堯清紋絲不動,還一臉不屑地盯著自己,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行啊,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話音剛落,他直接扎了個馬步,雙拳收在腰間。
蕭堯清看得清楚,這人收拳的時候,身體周圍有一層內力涌動。
蕭堯清眼前猛地一亮,整個人都來了精神。
「喲呵?」
他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你這傢伙身上真有功夫啊?」
他越看越覺得這人不簡單,說不定還真是什麼崆峒派的高手。
這一下,蕭堯清眼裡簡直冒光:
「來來來,讓小爺我好好摸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