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為什麼……」
神秀化身無情的複讀機器,用沒有絲毫起伏的語氣反覆詢問。
「為什麼你能做到,為什麼你能拯救所有人,為什麼你能從無邊的苦厄中解脫出來?」
「為什麼?」
林淵挑了挑眉頭。
「當然是因為我強。」
世上所有的不幸,都是當事者能力不足。
這句話雖然有些極端,但不無道理。
戰爭,疾病,天災,死亡……看似無法阻擋,註定會發生。
但假如你是一尊無所不能的神明,還會是這副吊樣子嗎?
別說是神明,就以林淵如今的實力,他真的想,可以讓玄黃五域數千年內再無大規模征戰。
等他實力更強,直接用神念控制所有人,抹去他們腦袋中關於「戰爭」的概念,在他厭倦之前,戰爭都不會發生。
什麼狗屁人權,在偉力歸於己身的世界,他身為皇帝的權力是無限的。
想要做成什麼事情,就一定能做成,想要讓什麼事不發生,那也一定不會發生。
「強大?沒錯,確實是強大。全方面沒有一絲短板的強,無論是力量、適應、謀略、知識……想要救濟整個世界,就必須成為這樣的人。」
神秀面露悲苦:「但是,人的能力是有極限的,我從短暫的人生當中學到一件事。越是追求完美,就越容易觸及這個極限。除非超越人類!」
林淵:「……你也不想做人了?」
「沒錯,我要成佛,成為擁有大智慧、大毅力、大法力的佛陀。」
神秀雙手合十:「只有成為佛陀,才能渡盡人間一切苦厄。為了這個大宏願,聖皇陛下能否犧牲一下,成為我的一部分?」
你人還怪有禮貌的。
但是不能。
兩人之間沒什麼話好說,只有戰。
「顯露你的本相吧。」
林淵說道。
「遺憾,遺憾。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神秀念誦經文,一股異樣的力量侵入進來。
讓你顯你還真顯啊!
先吃我一劍。
林淵手持誅仙劍,抬手打出一道劍光。
變身的時候又沒有無敵光環,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劍光轟鳴,瞬間撕裂時空與因果,斬斷詛咒的根源,讓懸空寺妖異氛圍為之一清。
但是很可惜沒能建功,因為一朵金色的蓮花懸浮在神秀身前,硬吃了誅仙劍一擊。
此便是隸屬於懸空寺的地神兵,功德金蓮。
在它的庇護下,神秀的身體從內到外釋放出璀璨的金光,像是燃起琉璃淨火。
而後,他連同身下的蓮台一起升空,撞破大雄寶殿屋頂,背後散發出七色琉璃之光。
有一尊與他容貌完全相同的巨大佛像顯現,雙手合十,悲天憫人。
浩大的精神波動傳向四方,遍及整個西南域。
正在和西南域市民打成一片的新禁軍動作一滯,立刻放下手中棍棒,盤坐在地上顯露出清靜祥和的氣息。
不止是他們,企圖攻擊武院的不法分子,與新禁軍打擂台的宗門弟子,甚至是不通教化的蠻野妖獸,都盤坐下去,念誦著佛陀尊名。
一即是萬,萬即是一。
拋棄血肉皮囊,神秀展現出本相,他的神念遠遠強於自身的境界,凝成一尊大佛。
此便是法身佛·神秀!
其修為毫無疑問抵達了通聖境,而且是通聖中的強者。
「林淵施主,小僧得罪了。」
神秀伸出右手,朝著林淵虛空一點。
天上風雲猛然一變,一隻巨大的難以想像的手指印刺穿雲層,摩擦出熾熱的光。
佛門大神通,金剛劫指!
「天罰呢?天罰哪裡去了?」
#查詢天罰狀態。
毫無疑問,神秀的出現打破了天地所能允許的上限,天罰之力應該顯化出來,狠狠的劈死他。
但是直到他使出武技,天空都沒有一點動靜。
哦哦,天道,你難道睡著了嗎?
既然如此,我也來,「欺天術」解。
在那瞬間,林淵取回全盛時期的戰力。
四十五枚輪迴印齊齊發光,溝通天地之間無處不在的靈氣,借來道果。
金剛劫指!
以佛門大神通對佛門大神通,從懸空寺旁邊的山上,衝出一根呼嘯著磅礴靈氣的指頭,與從天而降的指印兇狠的對撞在一起。
靈氣瘋狂的嘶吼著,在對撞的中心,爆發出恐怖的能量波動,波及方圓萬里之地。
若非懸空寺有絕世大陣守護,抵消了大部分威力,剛才這一擊就能徹底滅亡一個大域。
這就是無上的通聖境。
試探性的攻勢沒有結果。
林淵冷哼一聲,祭起誅仙劍衝上天空。
神秀伸手一招,功德金蓮垂下無數黃金的流光,展現地神兵的威力。
以通聖之力駕馭神兵,爆發出來的威能超越封王百倍!
若是不顧一切進行驚天大碰撞,真有可能打沉中州!
這可萬萬不行。
我的中州沉了,大家吃什麼?
幸好他提前準備了,只聽一陣悠揚的琴聲傳來,地神兵·後天八卦圖張開大網,護住山河萬里。
與兩件神兵硬撼,它沒有這個能力,但只是擋住餘波卻是綽綽有餘。
至此林淵再無顧忌,誅仙劍的威力被他激發到最大,一劍斬向神秀佛影。
……
與此同時,西南域的一座邊陲小城。
隨著傳送陣光芒亮起,有幾百個人進入造化皇朝境內。
賀一鳴,高人與靈機子的老弱幼組合正是其中之三。
踏出傳送陣之後,高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滿臉陶醉:「啊,多麼香甜的氣息。」
賀一鳴好奇的張望了一眼:「這裡就是中州?真厲害,連這種地方的靈氣濃度都超過我老家的特級練功房。」
靈機子輕哼道:「辱中州了,這裡歷來是玄黃界最繁華的地方,尤其是起、哦不,現在是造化皇朝,更是繁華中的繁華,核心中的核心。」
高人呵呵笑道:「而且安全程度也不能同日而語。南荒自從來了百魔門,武林的風氣越來越差,到處都是沒有意義的戰鬥和殺戮,這一點中州就做的很好。除了道路之爭,天驕之戰,高手之間很少下殺手。」
「尤其是這西南域,有三大聖地之一的懸空寺坐鎮,和平的不得了。你看,就連傳送陣這樣的重地都沒人看守,由此可見這裡已經到了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你們怎麼了?」
他說到一半,就看到賀一鳴和靈機子突然呆若木雞的看著前方,不由感到奇怪。
「道長,你說如果天塌下來會是什麼樣子?」
「你這孩子,說什麼夢話,天怎麼會塌下來呢?」
「不,真的會塌。你往後看!」
靈機子同樣雙目圓睜,渾身顫抖。
高人半信半疑的往後一看,瞳孔急速縮小。
「臥……」
只見一道劍氣貫通天上地下,徹底撕裂了天穹。
靈海潮湧成巨型颱風,在其核心之地開闢出新的天地。
無盡混沌氣瀰漫,融化了原本的空間,再造新天。
新舊轉化之時產生的無量摩擦,變成湮滅四方的風暴,遮天蔽日,讓白晝變為黑夜。
……我們的中州真是太核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