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女與父母的矛盾,一直都是老生常談,父母的為你好,為你鋪就的道路,卻並不一定是孩子想要的。
成年人有成年人的權衡,年輕人有年輕人的倔強,兩邊都有各自的堅持,誰都無法輕易的理解對方。
井芹仁菜和她的父親井芹宗男,就是這樣。
從前的學校里,仁菜撞見同學被霸凌,挺身而出擋在了前面,可到頭來,被針對的人換成了她自己。
她曾伸手相助的同學,曾交心信任的朋友,全都站在一旁冷眼旁觀,校方的態度更是冷漠敷衍,只想各打五十大板,把事情壓下去了事。
仁菜原本以為,爸爸趕來學校,總會站在自己這邊,可她怎麼也沒想到,親生父親竟也勸她接受道歉,息事寧人。
在這位做了一輩子教育的父親眼裡,她死守的「正義」不過是小孩子的意氣用事,是可以拿來置換利益的籌碼。
賣個人情換孩子往後的路走得順暢些,怎麼算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可仁菜懂不了,也接受不了。
父女倆就這麼鬧掰了,仁菜離開了家,大老遠跑到東京,轉到了這所學校。
井芹宗男悶頭反省了很久,才終於想通。他放下了身為長輩的架子,打算找到女兒,好好道個歉,坐下來談一談。
於是這天,他專程來了學校。
他先找到仁菜的班主任打聽情況,得知這會兒沒課,正是社團活動時間。
班主任回憶了一下仁菜填報的社團,臉色忽然變得有點微妙。
「她啊……好像是加入了潛水社。」
「潛水?倒是個很健康的愛好。」井芹宗男笑著點頭,問清了社團活動室的位置,道了謝就轉身往那邊走。
班主任伸出爾康手,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井芹宗男滿懷期待的朝著潛水社走去,並且腳步越來越快,最後甚至都跑了起來。
他實在是太想見到自己的小女兒了。
仁菜,這麼久不見,你過得好不好?
仁菜,是爸爸錯了,爸爸該尊重你的想法。
仁菜,不管是音樂還是潛水,爸爸以後都支持你。
仁菜……
井芹宗男推開了社團大門。
「OHHHH——!」
井芹宗男關上了社團大門。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眼,腦袋有點懵,剛剛是不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一群光著膀子的肌肉男在裡面喝酒什麼的……哈哈,一定是幻覺吧?
「我真是…看來最近壓力有點大啊。」井芹宗男調整了下表情,面帶微笑的第二次推開了大門。
「弱爆了——!!!」
「給我喝,開學第一天誰也別想逃酒!」
「好想快點輸掉,讓你們看看我雄偉的【嗶—嗶—】」
井芹宗男再次關上了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偏偏就在這時,門從裡面被一把拉開,他重心不穩,直挺挺往後摔在了地上。
「大叔,你誰啊!」野獸前輩們圍了過來,疑惑的問道。
「有什麼事嗎?」
「呃,那個……」井芹宗男揉著摔疼的後腦勺,抬眼往上一看。
恐怖的畫面定格在了眼前。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數根甩來甩去,狂野的【嗶—嗶—】。
「有……有辱斯文!!!」
他擠出最後四個字,脖子一歪,當場暈了過去。
野獸前輩們當場愣住。
北原伊織的吼聲緊接著炸響:「人都嚇暈了!你們幾個趕緊把褲子穿上啊!」
幾人不情不願地套上了褲衩。
而女生那邊,仁菜此時也是注意到了躺在地上的男人是誰。
「爸…爸爸?!」
所有人都是一驚。
「是nina的父親啊,這下難辦了。」時田信治摸了摸下巴,面露沉思。
「nina,你爸沒心臟病啥的吧?」壽龍次郎問道。
「我印象里沒有。」仁菜嘴角抽了抽。
「別愣著了,先把大叔搬到沙發上去。」林時夜揮了揮手,順手抄起旁邊的掃帚。
「還有,酒瓶子垃圾啥的趕緊收一收!」
「收到!」北原伊織重重點頭,轉身一把按住耕平的腦袋就往垃圾桶方向摁。
「北原伊織你TM!」
眼看倆人就要掐起來,林時夜一人一腳,直接把這倆二貨踹出了活動室。
……
不知過了多久,井芹宗男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陌生的天花板,只感覺腦袋暈乎乎的。
「叔叔,你還好嗎?」
清潤的少年音在身旁響起,如一陣微風輕輕拂過,井芹宗男轉過頭,不由得一愣。
少年穿著乾淨整潔的學校制服,黑色碎發微微遮眼,而那張臉猶如神明精心雕刻,帥的發昏。
真是一名俊俏的少年郎啊!
他目光再掃向周圍,活動室內寬敞明亮,牆上掛著幾個圖案搞怪的滑水板,角落裡蹲著幾個氧氣瓶,有關潛水的教材整整齊齊的擺在書架上,學生們圍坐一桌討論著什麼,偶爾會傳出幾聲輕笑,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我這是…怎麼了?」
「剛才我們聽見門外有動靜,開門就看見您暈倒在地上,趕緊把您扶進來了。」林時夜一臉誠懇地說道。
井芹宗男摸了摸身下柔軟的沙發,腦子裡忽然閃過之前的畫面,身體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不……不對。
他又仔細掃了一圈屋裡的學生,可那段記憶卻模糊得很。
那時,無數的【嗶—嗶—】遮住了視線,看不清他們的臉……
「叔叔,您怎麼出了這麼多汗?」林時夜體貼地遞過紙巾。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剛才暈倒也是因為這個嗎?」
「我……」井芹宗男剛要開口,旁邊就傳來了自家女兒的聲音。
「爸爸。」井芹仁菜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仁菜!」井芹宗男連忙撲了過去,上下打量了仁菜好幾遍,發現沒缺胳膊少腿才鬆了口氣,隨即又皺起眉。
「這,這個社團到底怎麼回事啊!」
「爸爸您怎麼了?」仁菜故作疑惑。
「這就是很普通的潛水社啊。」
「潛,潛水社?」井芹宗男又重新坐回了沙發,扶著腦袋。
難道真是他累出幻覺了?因為仁菜的事,他確實一直飽受煎熬。
「先喝點水吧叔叔。」林時夜說著,優雅的拍了拍手。
下一秒,穿著一身正裝的北原伊織和今村耕平走了出來,像是兩位精英管家,站的筆直。
他們一人端著壺茶水,一人端著盤點心,自信從容的走了過來。
井芹宗男順勢打量了下二人,暗暗點頭。
都是一表人才啊,看來真是我的問題。
「請慢用。」耕平將點心輕輕放在桌面,語氣溫和。
伊織也俯身倒上一杯紅茶,隨後掏出了打火機。
啪嗒!
無事發生,他驕傲的展示了一下。
「你TM為什麼要點火!」林時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勾住了他的脖子,低聲質問。
「習慣了習慣了!」北原伊織小臉一垮,急忙狡辯。